第249章 有些人,活着还不如真的死了!(2 / 3)
雪白的米粒颗颗分明,像一粒粒微型的、静默的子弹。
饭后,孩子们被保姆领去洗漱。林慈溪收拾完厨房出来,发现陈平安没在书房,也没在影音室,而是独自站在后院泳池边。月光浮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银箔。他背对着她,身影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池壁尽头那丛盛放的朱槿花下。
林慈溪没走近,只轻轻靠在玻璃门框上,抱臂看着他。
过了很久,陈平安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吞没:“慈溪,如果有一天,我做的事,会让很多人恨我……甚至,让你和孩子们也被人指指点点,说陈平安的老婆孩子,是靠卖国换来的荣华富贵……你会信我吗?”
林慈溪没立刻回答。她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拨了拨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搅碎了月光,也搅碎了他凝固的倒影。
“平安,”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入夜色,“你记得咱们刚结婚那会儿,在深圳湾海边,你指着远处一艘货轮跟我说,‘慈溪,那船看起来很大,可它真正能载的,只有它龙骨撑得住的重量。’”
陈平安喉结动了动。
“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林慈溪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眼里,清澈见底,“你的龙骨,是我亲手摸过的。硬,烫,纹路清晰。我不用看它载了多少货,就知道它不会沉。”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后背衬衫的布料:“所以,你不用问我信不信。我信的从来不是‘陈平安做的事’,而是‘陈平安这个人’。哪怕全世界都说你是奸细,我也会先把你绑回家,打一顿,再逼你把话说清楚——因为我知道,你挨打的时候,哼声都比别人响亮。”
陈平安终于转过身。他抬起手,拇指指腹蹭过她眼角一点细微的湿润——不知是水汽,还是刚才拨水时沾上的。
“明天一早,我要去趟华润大厦。”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骆开远答应帮我查一个人的出入境记录,还有……他在港城所有银行账户的流水。”
“嗯。”林慈溪点头,转身从泳池边矮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这是沈保国今天让人送来的。没走邮局,是骑自行车绕了三条街,从后巷塞进管家老周的旧皮鞋里。”
陈平安接过来,没急着打开。纸袋边缘有些磨损,露出里面泛黄的档案纸一角。他忽然想起齐明堂下午随口提过一句:“老郑前两天托人捎信,说厂里新来了个技术科长,是从哈军工调来的,姓周,四十出头,戴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悠悠的,可眼神……像把没开刃的刀。”
没开刃的刀。
最危险。
他低头吻了吻林慈溪的额角,发丝有淡淡的茉莉香——是她今早用的洗发水味道。然后他转身走向书房,脚步不快,却一步踏得比一步沉,像在丈量某段必须独自穿越的、布满暗礁的深水区。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林慈溪没有离开。她站在原地,静静听着里面传来抽屉滑开的轻响,钢笔帽旋开的咔哒声,还有一页纸被翻过时,那微不可闻的、干燥的窸窣。
她忽然想起白天齐明堂在花园里,用枯枝在地上画过一个简陋的机床传动结构图,一边画一边叹气:“现在的学生,连齿轮模数都背不全……可图纸上明明标得清清楚楚啊。”当时她蹲在旁边,看着老人佝偻的脊背在阳光下投下一道短而倔强的影子,影子边缘被风拂得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散开。
夜渐深。书房台灯的光晕透过磨砂玻璃门,在走廊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固执的椭圆。
陈平安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沈保国送来的资料。第一页是那几个重工部人员的履历复印件,字迹模糊,像是多次复印后褪了色。他指尖停在“带队负责人:山本健次郎(曾用名:周建民)”那一行,久久不动。
第二页,是港城入境处提供的电子记录扫描件。山本健次郎,1972年持日本国籍护照首次入境,1978年以“技术援助”名义获特批居留许可,1981年归化为港籍,同年,其名下注册的“东亚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主营进口数控系统维修与二手设备翻新。
第三页,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关系图。沈保国的笔迹遒劲有力,线条粗粝,却异常精准:山本健次郎 → 东亚精密机械 → 港城电子工业协会副会长林仲文 → 协会资金流向“华洋联合技术培训中心” → 中心理事长,赫然是重工部去年刚提拔的年轻副部长,陈平安在四九城见过一面,对方热情地握着他的手,说“久仰陈总大名,港城真是藏龙卧虎”。
陈平安合上纸袋,闭目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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