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五章 我没有权利躲在后面（2 / 4）

四十秒。她眼角有颗小痣，笑起来时微微上扬，像一弯新月。去年她调去市局科技处做数据建模，走前请他吃饭，点了他最爱吃的酱肘子，还给他带了一盒自制山楂糕。她说：“于哥，以后查案子别总熬夜，胃药我给你备好了，在抽屉第二格。”

他当时笑着收下，没拆开。

那盒山楂糕，至今还在他办公桌抽屉里，糖霜已结成薄薄一层硬壳。

他点开U盘里唯一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第二重密码——陈砚之生日加BR-7首支临床编号。解压进度条缓慢爬行，像一条垂死的虫。

文件夹展开，全是文本。不是论文，不是实验记录，是聊天记录。时间跨度从2013年8月到2014年2月16日，最后一条发送于凌晨2:17：

【汤米】你的思路是对的，但太慢。汉方药效验证需要十年，我们等不起。

【陈砚之】那就拿活人试？

【汤米】不，是拿‘标准人’试。健康、年轻、免疫系统未受干扰、无家族遗传病史——比如，你儿子。

【陈砚之】……你疯了。

【汤米】我没疯。我只给了你两个选择：A. 交出BR-7原始序列，我们帮你儿子做全基因筛查，提前干预；B. 你继续研究，三年后他发病，我们再找你谈。顺便提醒，你妻子的心脏支架，是我们赞助的‘启明’医疗基金项目。

于大章猛地闭上眼。

原来不是失踪。是谈判。

不是叛逃。是交易。

陈砚之用BR-7换儿子的命，用祖国的科研成果，换自家孩子的活路。

而周东，不过是这条食物链上，一只闻着血腥味爬过来的秃鹫。

他睁开眼，迅速翻到文件末尾。最后一份附件是张Excel表格，标题为《潜在适配者初筛名单》，共217人。姓名、年龄、血型、HLA分型、既往病史栏全部空白，唯独“适配指数”一列填得密密麻麻——最高%，最低%。而排在第一位的名字，加粗，标红，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歪斜的笑脸：

**于大章｜%｜（代谢速率匹配度+神经传导延迟补偿值双峰值）**

他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不是恐惧。

是荒谬。

他办案九年，亲手送进监狱的嫌犯里，有贩毒的、杀人的、贪污的、搞邪教的……但从没想过，自己这张脸、这具身体、这身肥肉底下流淌的血液，早被别人用算法算过千百遍，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只为确认他够不够“鲜嫩”，够不够“纯正”，够不够当一支新药的活体培养基。

他慢慢坐回椅子，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3:47。距离周东说“七天后联系苏觅”，还有157个小时。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牙根咬紧、眼尾发红、肩膀控制不住抖动的笑。

“好啊……”他对着虚空说，“来啊。”

他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城市灯火轰然倾泻而入，照亮他脸上纵横的汗痕和下颌绷紧的线条。他摸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曲脱脱｜毒理所｜慎打”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不能打。

曲脱脱是信得过，但她的办公室在市局科技大楼B座，而B座三层，有间挂着“国际警务协作办公室”牌子的屋子——门禁刷的是国安六处的专用卡。

他放下手机，转而点开微信，找到一个灰头像——昵称叫“薛成民｜闲鱼鉴定师”，头像是只翻白眼的橘猫。这是他半年前加的，当时薛成民还在装，朋友圈全是二手相机和古董表，评论区里他偶尔冒泡：“这机芯不对，偷换了。”“表盘釉彩厚度差，仿品。”

他发了条语音，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木头：

“薛哥，你那批‘老山参’，真能测出‘人参皂苷Rb1含量波动曲线’？”

三秒后，对方回复文字，没表情包，没标点：

【能。你手上有样？】

于大章盯着那行字，慢慢吐出一口气。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上层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着，火漆印是个小小的太极图案——这是陈砚之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附着一张便签：“若见此印，即刻焚毁。除非你已确认，他们要的不是药，是你这个人。”

他没烧。

他撬开蜡封，倒出三片薄如蝉翼的干枯叶片。不是人参，是某种蕨类植物的嫩叶，边缘呈锯齿状，叶脉泛着诡异的淡金色。他将叶片小心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