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别走,过来(3 / 3)
铭章都要亲自压一压、留待大用的禁卫统帅,会在意她这点稚拙笨拙、连药膏都抹不匀的笨手笨脚。可铜铃上的“杰”字不会骗人,铜扣上的“宇文”也不会。她将两样东西重新收好,关上暗格,吹熄了灯。屋内骤然沉入黑暗,唯有窗外一点微光,映着她静坐的身影。她没有动,也没有睡,只是坐在那里,任思绪如潮水涨落——涨时是他在雪地里单膝跪地替她解靴带的侧影,落时是他在门边说“不必再来了”时紧绷的下颌线。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风势渐歇,檐角风灯稳稳亮着,光晕温柔地漫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小片暖色。她终于起身,走到书案前,磨墨,提笔。墨汁浓黑,笔锋悬停半晌,终究落下——不是写信,不是留诗,而是一张素笺,只题了四个字:春衫未解。写罢,她搁下笔,将素笺折成方胜,塞进枕下。明日,她要去一趟城西药铺。不是为他换药,是为自己买一味安神的药。戴缨说得对,终身大事,迷糊不得。可有些事,也无需迷糊到底。譬如,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是这答案,得等他亲口来问。她躺下,闭目,呼吸渐渐平缓。枕下素笺棱角微硬,硌着后颈,却奇异地令人安心。同一时刻,宇文杰正伏在沈原书房的案几上,就着一盏孤灯,反复描摹一张北境舆图。他右臂裹着纱布,执笔略显吃力,可笔锋却极稳,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河道,都勾得清晰分明。沈原推门进来,见他额角沁汗,手中狼毫却未偏一丝,不禁摇头:“都头大人,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倒先操起都护的心来了。”宇文杰头也不抬,只道:“罗扶的斥候,今晨又探到黑石岭东口。”沈原一怔,走近细看,果然见舆图东口处,用朱砂点了三个极小的圆点,旁边批注一行蝇头小楷:“三日,未撤。”“你怎知他们未撤?”沈原低声问。宇文杰终于搁下笔,揉了揉酸胀的右肩,目光却仍锁在舆图上:“斥候的马蹄印,比往日浅半分——雪化了,地软,印浅,说明他们没换马,也没补给,是强撑着耗着。”沈原默然片刻,忽而一笑:“难怪大人说,要让你在营里多泡几年。你这双眼睛,比鹰隼还毒。”宇文杰没应,只伸手抚过舆图上黑石岭三字,指尖停顿了一瞬。岭下有条暗河,河畔曾埋过一面残旗,旗杆断裂处,刻着一个小小的“溪”字。那是他亲手刻的。无人知晓。他收回手,将舆图仔细卷起,放入木匣。窗外,风停雪住,天边隐约透出一点青灰。长夜将尽,而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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