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娶亲,入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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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得越高,越衬得我这正室像个……摆设。”蓝玉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你不必怕我。”陆婉儿忽而敛了所有情绪,只余一片沉静,“我不会打你,不会罚你,更不会赶你走。谢家的规矩,妻妾同体,荣辱与共。他若因你失了体统,我亦难逃干系。所以——”她抽出一张素笺,蘸墨写下几个字,推至蓝玉面前,“明日一早,你带着这个,去城南慈幼局,替谢家捐五百石米,二十套冬衣。局里主事姓陈,你认得。就说,谢容谢大人之妾蓝氏,代夫行善。”蓝玉低头看去,纸上墨迹淋漓,写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是谢郎的字。”陆婉儿道,“他昨夜写就,本该由我转交,但我想了想,还是你亲自送去,更有诚意。”蓝玉双手接过,纸页薄如蝉翼,却重逾千钧。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施舍,是勒令。勒令她以谢容之名行善,以谢容之名立德,以谢容之名……活成他想要的模样。她退出上房,反手带上雕花门扇,背脊抵着冰凉的楠木门板,久久未动。天已全黑,廊下灯影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在青砖地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同一时刻,宇文杰正立于谢宅后巷一堵断墙下。他右臂伤势未愈,裹着厚实纱布,却仍能稳稳执刀。刀鞘未出,只凭腰身微倾的角度,便知他随时可出鞘三寸。墙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墙根。接着是一声压抑的咳嗽。宇文杰没动。墙头忽有碎瓦簌簌滑落,一道黑影翻下,落地无声,身形瘦削,裹着半旧的灰布直裰,腰间悬着一把短剑——正是段括。“果然在这儿等着。”段括摘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沈原猜得准,说你定来探谢宅。”宇文杰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他今儿陪小妾逛首饰铺,明儿就去慈幼局捐粮捐衣。谢容这人,比毒蛇还滑。”“滑才好。”段括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展开一角,借着远处灯笼微光扫了眼,“你瞧,这是谢容这半年经手的六处田庄契约,三处转给了蓝玉名下,两处转给了她兄长,剩下一处……”他顿了顿,手指点在一行朱砂批注上,“转给了陆婉儿陪房的老仆。表面看是安置旧人,可那老仆的儿子,上月刚被提为县衙刑房书吏。”宇文杰瞳孔一缩。“陆铭章没动他,不是不知情,是等他自己露底。”段括收起纸,呼出一口白气,“大人说,谢容这步棋,走的是‘温水煮蛙’。先拿小恩小惠笼络虎城商贾,再借蓝玉这商女之名,把生意网织进各处田庄、米行、绸缎铺——如今连慈幼局的冬衣采买,都绕不开他的人。”宇文杰沉默片刻,忽而冷笑:“他倒会挑人。蓝玉是个商女,无根无基,好拿捏;陆婉儿是个病秧子,撑不起门楣;就连他那位小叔陆铭章,面上是庇护,实则……”他抬头望向谢宅高耸的飞檐,檐角铜铃在风里轻响,“实则把谢容当成一把刀,专劈那些不合他心意的旧族。只可惜——”“可惜什么?”段括问。“可惜这把刀,自己生了锈。”宇文杰转身欲走,忽又停步,“段括,你替我办件事。”“你说。”“去查蓝玉那个跛脚老妪——她摊子前卖的胭脂,是谁家作坊出的?胭脂盒底,可有暗记?”段括一愣:“你怀疑……”“不怀疑。”宇文杰的声音沉下去,像一块投入深井的石头,“是肯定。谢容能在西市一眼记住她,绝非偶然。那摊子,那老妪,那盒胭脂……都是饵。有人早把饵撒好了,就等他这条鱼咬钩。”寒风卷起他肩头大袄一角,露出底下玄色劲装。他抬步离去,背影融进巷子深处的浓墨里,唯有腰间刀鞘上一点寒星,倏忽一闪,又隐没于无边夜色。而此时,陆溪儿正伏在方居西次间的紫檀案上,就着一盏孤灯描花样。她面前摊开的不是花笺,而是一卷泛黄的《虎城风物志》,纸页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是常被人翻阅。她指尖沾着一点朱砂,正圈出其中一行小字:“永昌八年冬,虎城大疫,慈幼局存粮告罄,幸得商贾蓝氏捐粟三百石,活婴百二十人。”朱砂圈得极重,几乎要戳破纸背。戴缨掀帘进来,见状笑道:“怎么,又翻起这老古董?”陆溪儿没抬头,只将书页翻过,指着另一处:“缨娘,你看这儿。”戴缨凑近,只见一行蝇头小楷:“蓝氏者,西市胭脂贩,其父蓝大锤,铁匠也。永昌七年春,因私铸军器获罪,斩于市。”笔锋至此戛然而止,墨色干涸,像一道凝固的血痕。陆溪儿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原来她爹,是被砍头的。”窗外,风骤然大了,吹得窗棂嗡嗡作响。灯焰猛地一跳,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暗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撕开虎城表面那层祥和的年节红绸,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盘根错节的暗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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