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我愿给你挡枪(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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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熄灭,余烬飘落桌上,像一小片枯蝶。
刘奎盯着那点灰,忽然明白了什么,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所以……柳如烟根本没死?她一直在新京?”
“不止。”叶晨用筷子尖拨开灰烬,露出底下未燃尽的半张脸,“她每月初五都会坐火车回哈城,在‘永安客栈’三楼最里间住一宿。店老板是我远房表叔,账本上记的都是‘柳太太来取药’。”
“取什么药?”
“治肺痨的药。”叶晨目光沉静,“可据我那位在协和药房当坐堂医生的朋友说,柳如烟开的药方里,主药是甘草、贝母、桔梗——全是润肺止咳的,剂量连咳嗽都不够压。真正起效的,是夹在药包最底层的三粒褐色小丸,成分……是阿片酊。”
刘奎的手指无意识抠进炕沿木纹里,指甲缝里嵌进一点碎木屑:“……瘾君子?”
“比瘾君子麻烦。”叶晨端起酒杯,轻轻晃着,“她是高彬的‘活账本’。所有经她手的钱、人、情报,都记在她随身那只紫檀雕花妆奁盒的夹层里。盒子底板有暗格,掀开要按左上角第三颗螺钿梅花——她每天睡前必做这事,雷打不动。”
刘奎呼吸粗重起来:“那盒子……在哪儿?”
“今早,已经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了。”叶晨抿了口酒,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苦味,“柳如烟今晨七点四十分登上去新京的火车,十点零三分,永安客栈伙计送她上车时,发现她妆奁盒忘在了客房。我表叔当场收下,连夜派人快马加鞭送到我手上。”
刘奎彻底说不出话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的绝境,不过是叶晨棋盘上一枚早被算准落点的卒子;而高彬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在叶晨眼里,大概连张薄纸都不如。
“周哥……”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您图什么?”
叶晨没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角棉帘。外面雪已停,月光泼在积雪上,亮得瘆人。远处警察厅方向隐约有犬吠声传来,短促而焦躁,像是闻到了血腥气。
“图什么?”他重复一遍,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图这个世道,总得有人记得——人命不是数字,不是报表上划掉的一行墨迹,不是高彬酒桌上一句‘处理干净’就能抹平的。”
他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半边侧脸,轮廓冷硬如刀锋:“鲁明的娃,我让春三儿他娘每日送两碗羊奶过去,孩子脖子上戴的长命锁,是用他爹抚恤金买的。任长春的妹妹,上月进了南岗小学当教员,校长是我同学。刘瑛埋在哪,我不说,但每年清明,我会让裁缝铺老赵去乱葬岗扫三次坟——一次烧纸,一次栽松,一次修碑。”
刘奎怔怔听着,眼前浮现裁缝铺门口那个总坐在藤椅里的老太太,她绣花时哼的东北小调,还有她给鲁明孩子织的小虎头帽上,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你明天一早出发。”叶晨走回炕边,从皮包里抽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牛皮纸地图,“这是老邱常去的三条补给线,标红的是安全区,标黑的是陷阱。抗联最近换了新口令,‘松花江涨水’是旧的,现在是‘白桦林落雪’。他们认人不认脸,只认三样东西:你左手虎口有道旧疤,你袖口内衬缝着我给你绣的‘奎’字,还有……”
他顿了顿,将一枚铜钱按进刘奎掌心。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正面“乾隆通宝”,背面却是两个细若游丝的刻字:忠义。
“这是许忠义的遗物。”叶晨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像沉入深潭的石子,“他死在南京雨花台,临刑前把这枚钱含在舌下。日本人撬不开他的嘴,就把他活埋了。后来我找到他埋骨处,棺材板上还钉着这枚钱——他用牙咬着,硬是没让它掉进土里。”
刘奎攥紧铜钱,铜绿沁进掌纹,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周哥……您认识许忠义?”他声音发颤。
叶晨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伸手,用拇指抹去刘奎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雪花。
“记住,进了山,别信任何人给你的路,包括老邱。他活着,是因为他足够警惕;他还能活,是因为他足够孤独。”叶晨将最后一杯酒推过去,“喝完,回去睡。天亮前,我会让春三儿把防弹衣内衬拆开,把三张密写药方缝进去——你交给老邱的那批药,真货其实早被我调包了。现在山上那批,是掺了吐根碱的假货,吃三剂就会呕血,但死不了人。我要的就是他吐血,然后……”
他忽然停住,目光掠过刘奎耳后一寸——那里有颗褐色小痣,形状像滴凝固的血。
“然后什么?”刘奎下意识追问。
叶晨却笑了,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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