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拿捏，反拿捏（1 / 3）



孟琳继续说道：“现在我左右为难，这个决定根本没办法做。”

“连我都做不了决定，你把这个事情向姚书记汇报，这个决定他怎么下？”

“一边是违纪违法，一边是稳定大局，姚书记该怎么选？”

贺时年静静吸了一口烟。

扫黑除恶行动是姚田茂发动的，但背后有省委副书记褚青阳力挺。

阳原县现在的当务之急确实是稳定。

如果不告诉姚田茂，而事后，有人拿此事来攻击他。

那么到时候责任就是贺时年的。

秘书有时候需要用来顶雷，这是体制......

贺时年掐灭烟头，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像敲在瓷碗边缘，清脆、沉实，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他没看欧阳鹿，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上那块旧表的表盘上——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稳得近乎冷酷。这表是退伍时老连长送的，表带磨得发白，玻璃面有道细痕，可走得比州委大院里那些崭新的电子钟还准。

“欧阳，”他开口，嗓音低了些，却更沉，“你刚才说‘对不起，给你添乱了’，这句话不对。”

欧阳鹿一怔，睫毛微颤。

“不是你添乱，是我没把话说透。”贺时年抬眼，直视她，“你心里装着百姓，眼里看得见血，脚下踩得住泥，这从来不是错。错的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错的是，你把我当成了从前那个贺时年，也错把你当成了从前那个欧阳鹿。”

欧阳鹿呼吸一滞。

“你记得刚来东开区那天吗？”贺时年忽然问，语调竟有了几分温软，“暴雨倾盆，轴承厂门口积水齐膝，几百个工人蹲在铁皮棚子底下等安置方案，你穿着高跟鞋蹚水进去，鞋跟陷进烂泥里拔不出来，干脆脱了鞋，光脚踩在碎石子路上，脚底划了三道口子，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你一边抹汗一边记笔记，纸被雨打湿了，字迹糊成一团黑，你还笑着说‘糊得好，群众的心事，本来就是一团糊账，得一层层剥开看’。”

欧阳鹿眼圈倏地一热。

“那时候你问我，为什么非要盯着那块地？我说，因为那是他们活命的地契，不是图纸上的红线。”贺时年声音渐缓，却字字砸地，“可现在，你问我为什么不敢报、不敢捅、不敢喊，我答不上来——不是不敢，是不能。”

他伸手，将桌上那只青瓷茶杯推到她面前：“你尝一口。”

欧阳鹿下意识端起，抿了一口——苦，浓得发涩，舌根泛起微微麻意。

“这是去年冬天，我在姚书记办公室喝的最后一杯茶。”贺时年说，“他亲手泡的，用的是他老家山里采的老枞，不加糖，不加奶，就那么一壶滚水冲下去。他说，做官如饮茶，苦尽未必甘来，但若怕苦而兑水，那整壶都废了。”

欧阳鹿手指攥紧杯壁，指节泛白。

“你知道他为什么让我当这个副秘书长吗？”贺时年身子略向前倾，压低声音，“不是因为我写材料快，不是因为我陪领导吃饭懂分寸，更不是因为我能替他挡酒、背锅、擦屁股。”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刃，缓缓刮过欧阳鹿的脸：“是因为他看见我身上还剩半口气——半口气没散，半口气还在认人、认理、认命，却不认输。”

欧阳鹿怔住。

“阳原县那场仗，不是扫黑除恶，是刮骨。”贺时年声音陡然冷下来，“乌浩宇跑了，林志国卡着，旧锡帮的暗线已经顺着供电局、自来水公司、甚至教育局后勤科，一寸寸爬进了州委大楼的通风管道。昨天下午，我亲眼看见一个穿工装的维修工，在州委七楼档案室隔壁的配电箱前站了十七分钟——没人拦，没人问，连保安都没抬头。”

欧阳鹿倒吸一口凉气。

“祁同军被架空，不是因为他无能，是他拒绝签一份文件。”贺时年冷笑，“一份同意将东开区轴承厂地块‘以物抵债’给恒远地产的会议纪要。签字的人里，有副县长马有国，有财政局长，有国土局副局长，还有——”他舌尖轻抵上颚，吐出两个字，“汤鼎。”

欧阳鹿瞳孔骤缩。

“汤鼎亲自去公安局找祁同军谈的。没谈案子，谈退休待遇。”贺时年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谈完出来，祁同军在停车场蹲了半小时，抽了整整两包烟。他给我发了条短信，就八个字：‘我不配穿这身警服。’”

餐厅外一辆工程车轰隆驶过，震得窗框嗡嗡作响。两人静默数秒，只听见空调外机单调的嗡鸣。

“所以你明白了吗？”贺时年终于靠回椅背，语气反而平静，“你现在举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