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希晨电话(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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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壳搅局;所谓‘公安及时制止’,其实是待价而沽的观望交易。”

吕振国忽然问:“秘书长,您说姚书记让我们‘代表州委去看望死者家属和下岗工人代表’——这趟走访,真要去?”

贺时年沉默三秒,起身踱至窗边。楼下,邱文亮正站在县委大楼台阶上,仰头望向这扇窗,见贺时年身影映在玻璃上,立刻扬起笑脸,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阳光刺眼,那笑容却像一层薄釉,底下是冷硬的瓷胎。

“当然要去。”贺时年转身,声音陡然沉静,“而且必须去得彻底。陈主任,你带两个人,现在就去县殡仪馆,调取王大柱遗体接收全流程录像,重点看移交签字环节——我要知道是谁把尸体送进去的,又是谁签的字。吕支队,你带人去东开区工地,不查挖掘机操作日志,只查昨天凌晨五点到七点的全部进出车辆GPS轨迹,特别是那三辆警车的行车记录仪数据。周主任,你跟我走一趟县人社局,我要看王大柱的全部人事档案原件,包括他当年签的那份‘自愿解除合同’——我要亲眼看见他左手缺失的残端,是不是按过那个鲜红指印。”

众人应声而起。

贺时年却抬手示意稍等,从抽屉里取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黑壳磨得发亮,按键边缘泛白。他按下开机键,屏幕幽幽亮起,信号格空荡荡。这是他离开勒武县时,狄璇悄悄塞进他行李箱的。当时只说:“老物件,备用。”他一直没拆封,直到昨夜收到州委密电,确认调查组名单里有自己,才第一次按下电源。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未读短信跳出来,发信人号码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十个字:“东开区地下三层,防爆门后。”

贺时年盯着那行字,指尖缓缓摩挲过屏幕边缘。十年前,勒武县老酒厂改造工程,地质勘探报告曾标注“局部存在防空洞结构”,后被规划部门以“年代久远、资料缺失”为由删去。而东开区,正是老酒厂原址。

他关机,将手机重新锁进抽屉,金属扣“咔哒”一声脆响。

“出发前,再强调三点。”贺时年立于桌前,影子投在众人脚边,如墨泼地,“第一,所有人今晚住县委招待所,但不得接受任何形式宴请;第二,所有谈话必须双人记录、同步录音,原始音频二十四小时内加密上传州委督查专网;第三——”他目光扫过每张脸,尤其在陈砚秋与吕振国脸上停顿两秒,“今天见到的所有人、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份文件,出了这间办公室,谁若对外透露半个字,即视为自动退出调查组,并启动组织审查。”

没人接话。窗外风起,吹得窗帘鼓荡如帆。

十分钟后,两辆越野车驶出县委大院。贺时年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糖水铺子招牌褪色,修车摊油污浸透青砖,一群穿校服的孩子追逐着纸飞机跑过斑马线——十年了,勒武县的骨头没变粗,只是皮肉上糊了层厚茧。

车子拐上东开路,路牌崭新锃亮,底下水泥尚未完全干透。前方五百米,东开区工地围挡高耸,蓝色铁皮上刷着硕大的“和谐开发,共赢未来”八个红字,颜料新鲜得能嗅到刺鼻气味。

贺时年忽然开口:“宗主任,让司机绕道,去王大柱家。”

司机一怔:“可邱书记安排的是先去县人社局……”

“改道。”贺时年语气平淡,却无转圜余地,“告诉邱书记,调查组临时调整工作顺序——群众诉求,永远排在部门流程前面。”

车子猛地打舵,轮胎摩擦路面发出短促嘶鸣。后视镜里,县委大院门口,邱文亮的身影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点的烟。

王大柱家在城西棚户区“棉纺新村”,实则是九十年代筒子楼,墙皮剥落如鱼鳞,楼道里晾着灰扑扑的工装裤。贺时年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上,二楼转角处,一个瘦小女孩蹲在铁皮盆边搓洗抹布,听见脚步声抬头,左眼下方有块铜钱大的褐色胎记。

“找谁?”她声音哑,像砂纸擦过木头。

“王大柱家。”贺时年蹲下身,平视她眼睛,“你爸爸的事,我们来看看。”

女孩没说话,默默拧干抹布,踮脚挂上锈蚀的晾绳。绳子晃动,水珠滴落在贺时年鞋尖,洇开一小片深色。

门虚掩着。推开门,霉味混着中药苦气扑面而来。里屋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像破风箱在拉扯。贺时年掀开脏兮兮的蓝布门帘,看见一张窄床,床头堆满药盒,床尾蜷着个穿旧工装的女人,头发枯黄,手腕细得惊人。她听见动静,艰难撑起身子,右腿裤管空荡荡垂着。

“张秀兰?”贺时年轻声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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