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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溪单方面感觉这事已经成了,挂上电话后都开始朝叶父邀功。
她挽着叶父的胳膊,眉开眼笑,“爷,还得我出马,看吧这事差不多成了!等爹过几天来了后,你也说两句。”
“说什么?你爹要有空自然会带...
叶成洋挂了电话,把听筒轻轻放回座机上,指尖还带着点余温,像刚攥过一小团火。他咧着嘴往沙发上一瘫,两条长腿翘得老高,鞋尖几乎蹭到茶几边缘,整个人松懈得像根被抽掉筋的麻绳。
林秀清斜睨他一眼,没说话,只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核扔进果皮盘,脆生生一声响。
“娘,”叶成洋翻了个身,侧躺着,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眼睛亮晶晶的,“你说爹会不会真带钱来?不是说‘给他一个孝敬他的机会’吗?那意思不就是——钱得他先垫上,再从爹那儿补回来?”
“你当他是开银行的?”林秀清终于抬眼,嘴角微扬,“你爹兜里那点钱,全塞进厂里换零件、买柴油、发工资,比筛子还漏。他要是真能随手掏出几百块来给你‘孝敬’,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偷偷在船舱底下藏了个金库。”
“那……”叶成洋眨眨眼,“他不还是答应过两天就来魔都?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他来是来查账的。”林秀清语气忽然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前天舟市厂办寄来的报表,三号车间上个月废品率涨了百分之四点二,七号码头卸货延误三次,先锋号返港时螺旋桨轴套磨损超标——这些事,他没在电话里提,可我听见他翻纸的声音了。”
屋里静了一瞬。
电视里正播着《霍元甲》,李连杰演的霍元甲一脚踹翻木人桩,镜头晃动,配乐激昂。可这热闹压不住林秀清话里的分量。叶成洋没再嬉皮笑脸,慢慢坐直了身子,脚也收了回来,手指头无意识抠着沙发缝里一根线头。
“废品率涨,是新招的两个冲压工手生,老师傅又病了三天。”他低声说,“延误是拖轮调度出了岔子,不是码头的事。螺旋桨那个……阿正说早该换了,可上批备件卡在海关,单据被退回两次,说是报关材料少一份检验报告副本。”
林秀清没应声,只把遥控器按了一下,声音调小了。
叶成洋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娘,你跟爹……是不是又为这事吵过了?”
林秀清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硬而冷:“吵?他连家门都没进,我拿什么跟他吵?我连他船靠哪座码头、几点上岸都不知道。他只说‘过两天’,连日子都不肯给准信——这不是躲,是什么?”
叶成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
他知道爹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东渔号这次返航前,叶耀东在海上单独召开了三次临时船员大会;先锋号靠港当晚,他连夜让阿正调出近三个月所有渔船的维修记录、燃料消耗对比表、捕捞产量折线图,密密麻麻写满三大本蓝格子笔记本;年前他娘收拾他行李时,在他旧棉袄夹层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海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七个坐标点,旁边标注着“可疑回波”“浮标位移异常”“拖网深度突变”,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他知道,爹的“过两天”,从来不是懒散的推脱,而是风暴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喘息。
他更知道,娘嘴上说得轻巧,可昨晚半夜他起夜喝水,看见厨房灯还亮着。娘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摊着一叠泛黄的纸——那是她年轻时记的账本,边角卷曲,墨迹洇开,里面密密麻麻写着“1978年6月,鱼苗款元”“1979年腊月,修补船篷布,付陈师傅工钱8元”……最后一页,停在1981年冬,只有一行字:“东子第一次出远海,带去海图两卷,干粮十斤,药包一个。”
那页纸,被娘的手指反复摩挲,边缘已磨出毛边。
“娘,”叶成洋忽然伸手,把桌上那碗早凉透的泡面端过来,掀开盖子,用筷子搅了搅,“你尝一口?我煮的时候多打了俩蛋。”
林秀清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碗面——汤色浑浊,蛋花碎成絮状,葱花蔫黄,可热气却执拗地往上冒,带着一点焦香。
她没接,只伸出食指,在碗沿轻轻刮了一下,抹下一点凝固的油星,然后放进嘴里抿了抿。
“咸了。”她说。
“那下次少放盐。”叶成洋立马接话,语气熟稔得像早已演练过千遍。
林秀清终于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像被春风揉开的涟漪。她没再说什么,只把遥控器搁在膝头,伸手捏了捏儿子耳垂——那动作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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