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你们不一样。(1 / 3)
李世民坐在御榻上,腿上盖着那条明黄色锦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上细腻的刺绣纹路,眼睛盯着面前那份摊开的《大唐朝廷财政预算制度》文本。
来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制度规定,...
李承乾揉了揉眉心,指尖按压在太阳穴上,缓缓闭目。殿内烛火微晃,映得他额角青筋若隐若现。方才议事虽已散去,可余音未歇——赵小满那奏疏里字字如钉,句句似锤,凿进他耳中,更凿进他心里。不是锋芒毕露的谏言,亦非咄咄逼人的胁迫,而是沉静、缜密、环环相扣的推演,像一张早已织就的网,不声不响,却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吏部、礼部,乃至整个司法体系的病灶与药方,一并纳入其中。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头那封尚未拆封的密报上。是东宫暗线自万年县传来的急递,墨迹未干,纸边尚带夜露湿痕。内容简短:“万年县尉王恪,昨日申时三刻,于县衙后堂私见长安令狄知逊之父狄知逊,逾半个时辰。二人屏退左右,密谈未录。”
李承乾指尖一顿。
狄知逊……狄知逊。
他无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喉结微微滚动。一个仓曹参军,一跃而为长安令;一个十四岁少年,被钦点为皇太孙伴读;一门父子,双星并耀,岂止是“圣眷隆厚”四字能尽?分明是两柄利刃,一柄悬于京畿腹地,一柄握于东宫心尖。而此刻,这柄悬于腹地的刃,竟悄然伸向了万年县尉——那可是隶属京兆府、直隶尚书省的实权佐贰官,掌捕盗缉凶、协理刑名,向来由太子亲信或关陇旧人把持。
“父亲?”门外轻叩三声,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沉稳。
李承乾抬手,示意内侍引人入内。
门开,李治缓步而入,玄色常服,腰束素带,发髻端正,手中捧着一卷蓝布包封的《贞观大典》初校本。他并未行大礼,只垂首躬身,姿态谦谨却不卑微,眉宇间不见稚气,倒有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父王。”他低声道,“儿臣刚从崇文馆出来,孔祭酒说,今日新收的汉简残卷里,有一枚‘建元四年’的纪年封泥,经颜博士考订,极可能出自河东郡守府库旧藏。若属实,此卷当补入《地理志·郡国沿革》篇。”
李承乾看着儿子,目光柔和了些许,却仍透着审视:“你亲自送去的?”
“是。儿臣顺道去了左庶子值房。”李治顿了顿,声音略低,“狄先生不在,只见到仁杰。他正伏案誊抄《律疏》条文,笔迹工整,逐字批注疑义,连‘杖八十’与‘杖一百’之间‘笞五十’的折算之法,都另纸详列,附以‘今制较隋宽’的按语。”
李承乾眉峰微挑:“他倒用功。”
“不止用功。”李治抬起头,眸光澄澈,“他问儿臣:‘殿下以为,律令之严,在于刑罚之重,还是在于施行之公?’儿臣答‘当在施行之公’,他便取了前日万年县那桩田界讼案的卷宗副本,指着判词里‘以契约为据,然乡老联署陈情,故酌减罚金三十贯’一句,问:‘乡老联署,是民之公议,还是势家之私请?若无验地之尺、定界之图,单凭陈情,如何断其真伪?’”
殿内一时无声。
李承乾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你如何答他?”
“儿臣说……”李治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儿臣说,若无确证,陈情便是浮云;若无规矩,乡老亦可成虎。法之所立,非为束民之绳,乃为护民之盾。盾若朽坏,绳再坚韧,反噬其主。”
李承乾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他没有夸赞,亦未置评,只缓缓点头,目光越过儿子肩头,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欣慰,有惊异,更有一种深埋的、几乎不可察的忧惧——这孩子,竟已开始思量法之根基,而非仅记诵条文。而教他思量的,正是那个刚刚坐上长安令宝座、正被万年县尉悄然叩访的狄知逊。
“明日,你随我去一趟西市钱庄。”李承乾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李治微怔,随即应道:“儿臣遵命。”
“不是巡视。”李承乾起身,踱至窗边,手指无意识抚过窗棂上一道细微裂痕,“是听。听掌柜如何盘账,听伙计如何兑票,听商旅如何议价,听脚夫如何抱怨‘银票好使,可找零的铜钱却总不够’。”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狄知逊教你的果子为何落地,冬天为何寒冷,那是格物致知。而钱庄里的每一文进出,每一纸票据,每一笔勾销,才是真正的‘格物’——格天下之货殖,致万民之生计。你要明白,律令可定罪,而钱粮足,则民心安;民心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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