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不是鄢懋卿造反,是皇上自己造反?!【二合一】(1 / 3)
“……彼时如今的礼部右侍郎徐阶,也就是沈锡的女婿,正因先妣过世回到华亭丁忧。”
“检举人举报沈锡与徐阶翁婿二人共同设计了此事,并借灾情顺势压低价格从灾民手中购得了大量田地,将稻田改为棉田,将农户...
“徐阶”二字一出,鄢懋卿手中那盏刚续满的青瓷茶盏倏然一顿,茶汤微漾,一圈涟漪无声撞上盏壁,又缓缓回缩——像极了某根绷到极致却尚未断裂的丝弦。
他没说话,只将茶盏搁回紫檀托盘,指尖在盏沿轻轻一叩,嗒,一声脆响,如冰裂初绽。
刘癞子垂首静立,脊背微弓,连呼吸都屏得极细。他知道,这声轻叩不是示意,而是倒计时。
果然,三息之后,鄢懋卿抬眼,眸底不见怒意,反浮起一层薄薄的、近乎温润的笑意:“吕琛……查‘徐阶’?”
“是。”刘癞子喉结滚动,“汪直手底下几个账房先生连夜扒了三十六份卷宗,比对笔迹、印章、用墨年份、纸张产地,甚至查了徽州府去年四月到七月间所有经由歙县码头入京的骡马车队运单——只为确认‘徐阶’是否真在京城礼部当值。昨儿个夜里,他们连徐阶岳父沈锡名下两处田庄的鱼鳞册都调了出来,就差掘开祖坟验棺木年轮了。”
鄢懋卿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不高,却震得窗棂上悬着的铜铃嗡嗡轻颤:“好啊……汪直这是把礼部右侍郎当成了他双屿港账房里一个卷款潜逃的跑堂伙计。”
他站起身,缓步踱至窗边。窗外海天一线,晚霞熔金,几艘新造的福船正列队驶出桃花岛北口,船帆鼓胀如腹,桅顶飘着猩红三角旗——那是“东约”筹备处的临时标识,尚未授印,却已先挂旗。旗面一角,用金线暗绣着一道蜿蜒水纹,正是东半球航线图的抽象变体。
“你告诉沈坤,”鄢懋卿目光未离海面,声音却沉了下去,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玄铁,“让汪直收手。他再查下去,查的就不是徐阶,而是皇上亲口下诏招安的‘许栋’与‘汪直’自己。”
刘癞子一凛:“可……汪直说,那些字据上盖的是锦衣卫镇抚使衙门的火漆印,朱砂掺了银粉,印泥里还混了松香与鹿角胶——做不得假。他疑心……疑心是有人借镇抚使之名,在京中设局套取官绅银钱,再以双屿港为幌子行骗。若坐视不理,恐酿成大狱。”
“大狱?”鄢懋卿终于转过身,袖口拂过案角一叠新送来的《东约港口章程》草稿,纸页哗啦轻响,“汪直怕什么大狱?他怕的是——他自己当年在舟山贩盐、在双屿私铸铜钱、在维甘港用倭刀砍断葡萄牙商贾三根手指时留下的旧账,突然被翻出来,贴在午门外的告示栏上,标题就叫《伪招安实通倭》。”
刘癞子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告诉他,”鄢懋卿重新落座,指尖拈起一枚素白瓷骰子,在掌心慢条斯理地摩挲,“那枚骰子,六面皆刻‘徐’字。他若执意要掷,便让他掷。掷出来是‘徐’,我认;掷出来还是‘徐’,我也认;掷出来仍是‘徐’……他猜,我为何不改刻别的字?”
他顿了顿,瓷骰在指腹碾出细微沙沙声:“因为‘徐阶’本就是真名。礼部右侍郎徐阶,确有其人。他岳父沈锡,确投了五十五万两。字据所载条款,确与‘东约’前期资金池章程吻合。汪直若不信,让他去查户部去年秋税入库明细——其中一笔三十万两的‘东南海防协饷’,经由浙江巡抚衙门转付,最终拆解为七十二笔小额银票,汇入杭州、宁波、泉州三地十七家钱庄,再由钱庄凭密押提兑,尽数注入双屿港‘裕海钱行’的‘东约专项户头’。”
刘癞子瞳孔骤缩:“这……这等机密账目,汪直绝不可能查到!”
“所以他才查‘徐阶’。”鄢懋卿将瓷骰子轻轻推至案角,骰子停稳,六面皆“徐”,墨色沉静,“他查不到源头,便只能揪住‘徐阶’这根线头,想把它拽断,好让整匹绸缎散开,露出底下他真正想看的东西——是谁在幕后调度钱粮?谁在替朝廷养一支不挂牌的水师?谁把招安诏书写成了一纸商业合伙契约?”
窗外忽有风来,卷起案上一张纸页,飘至半空。刘癞子伸手欲接,却被鄢懋卿抬手止住。
那纸页打着旋儿,缓缓落下,正面朝上——竟是《东约自由贸易港口关税细则(初稿)》第十七条:
> “凡入港商船,须于锚泊后一个时辰内,向港务司呈报货物清单及来源地。清单所载货品,若含生铁、硫磺、硝石、甲胄、火铳、火药、战船龙骨图纸、海图原件等军需物项,一律扣留待勘;若来源地为佛朗机、和兰、英圭黎等西夷诸国,且无‘东约’盟国通行文牒者,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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