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这大明的变法之臣非徐阶莫属【二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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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

沈坤虽然不知鄢懋卿的预想具体是什么,但是结合鄢懋卿此前的一系列表现,他有理由认为绝对不包括让徐阶这般“因祸得福”。

毕竟鄢懋卿曾经亲口立誓:“东南百姓当敬我爹娘为神!”

...

徐阶坐在客堂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茶汤微凉,浮着几片舒展的嫩芽,像他此刻悬在半空的心——既不敢倾尽全力去信鄢懋卿那封家书里的危言耸听,又不敢全然无视其中字字如刀的警告。

严世端坐于下首,袍角垂落得一丝不苟,腰间绣春刀鞘漆色乌亮,映不出半点波澜。他没动那盏茶,只将目光缓缓扫过厅内陈设:紫檀案头一只素面青釉笔洗,底下压着半张未干的墨迹草稿;西壁挂一幅《松风图》,题跋却是新墨,落款“华亭沈锡”,字体瘦硬如铁,却偏偏在“锡”字末笔拖出一道极细的颤锋——那是心绪微乱时才有的破绽。

“徐翁不必拘礼。”严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削开屋内沉滞的空气,“本官此来,并非兴师问罪,只欲厘清一事:沈炼其人,究竟何方神圣?”

徐阶心头一跳,面上却只浮起温厚笑意:“沈炼?老朽确曾与之有过数面之缘。此人行事奇诡,口才了得,半月之间替我沈家翻盘五万两,倒也算得上是个能人。”

“能人?”严世终于抬眼,目光如针,“据南镇抚司密档所载,此人初至松江,便以‘代销海货’为名,三日内聚银逾三十万两;继而假托‘改良纺机’,再募二十万;及至双屿港消息传回,又抛出所谓‘佛郎机火器图谱’,引得苏杭商贾争先恐后押宝……徐翁可知,这三批银钱,可有半分入了官府账册?”

徐阶指尖一紧,茶盏里水纹微漾。“严镇抚这话,老朽听得糊涂。生意往来,何须报备官府?莫非锦衣卫连市井买卖也要过问?”

“市井买卖?”严世忽然轻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那这张《华亭商约》呢?徐翁签押时,可曾想过,白纸黑字写明‘若事败,沈炼独担其罪,沈徐两家概不牵连’——这等条款,倒像是预先备好的退路。”

徐阶瞳孔骤缩。

那张纸,正是三日前沈炼亲自送来、由他亲手按下手印的文书。当时沈炼言之凿凿:“朝中风向未明,为免累及岳父,此约权作护身符。”他思虑再三,终是应允。却不料这护身符,竟成了今日悬顶之剑。

“沈炼说……他说此事已得上峰默许。”徐阶喉结滚动,声音低了几分,“他称自己奉命行事,只待事成,便将功折罪。”

“上峰?”严世眯起眼,似笑非笑,“敢问徐翁,是哪位上峰?内阁?兵部?还是……礼部?”

徐阶额角沁出细汗。他当然不能答——鄢懋卿在信中早已写明:若有人问起幕后之人,只可含糊推至“东南某位重臣”,万不可提及其名。否则一旦锦衣卫顺藤摸瓜查到承天门那场召对,整部《鄢党点将录》便会瞬间化作催命符。

可如今箭在弦上。

他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缓步踱至东墙前,掀开一幅《岁寒三友图》——画轴背后,赫然嵌着一方暗格。他伸手探入,取出一枚铜牌,递至严世面前。

铜牌背面刻着四字篆文:**奉敕巡海**。

正面则是一枚阴刻印记:**双屿盐引提举司勘合专用**。

“严镇抚请看。”徐阶声音沉稳下来,“此乃嘉靖十五年旧物,由前盐引提举陈大人亲颁。彼时沈炼尚在福建贩茶,与此牌毫无干系。但老朽斗胆猜测……”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沈炼所持者,恐非此牌,而是另一枚更早的旧印——嘉靖七年,先帝钦赐浙江海防巡检司的‘钦差查缉私贩’铜符。此符早已失传多年,若真重现于世……”

严世盯着铜牌,神色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

嘉靖七年……那正是大礼议尘埃落定、皇上首次亲掌海防大权的年份。当年为震慑闽浙海盗,曾密授十余枚铜符予心腹武官,持符者可越级调兵、临机决断,事后只需补呈奏疏即可。此制后来因权柄过重被废,铜符亦尽数回收熔毁。唯有一枚,据宫中秘档记载,曾在嘉靖八年冬夜,随一艘遭劫商船沉入舟山外海……

难道沈炼手中,真有那一枚沉没二十余年的钦差铜符?

严世指尖无意识叩击案面,节奏越来越快。

若此事属实,则沈炼非但不是通倭奸商,反可能是皇上早年布下的暗子!而他此番募资、造船、购械,或许根本就是奉旨而行——只是这旨意,从未见诸明诏,只藏于某道早已焚毁的密谕之中。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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