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走天涯6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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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从马上下来,腿有些软,不知道是骑久了,还是别的什么。娘已经走到跟前,伸手想接他的包袱,他往后一缩:“娘,我自己拿。”

娘的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说:“行,行,自己拿。走,进屋,外头冷。”

屋里还是老样子。进门是堂屋,左边是灶房,右边是爹娘住的屋,再往里,是他和妹妹小时候住的那间。堂屋正中挂着一张画,画的是松鹤延年,褪了色,边角都卷起来了。画下面是一张方桌,两条长凳,桌上摆着一个茶壶,几个粗瓷碗。

沈砚把包袱放下,四处看了看。屋里收拾得干净,地上扫得连根草刺都没有,灶膛里的火正旺,烧着水,咕嘟咕嘟响。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转过身,装作看墙上的画。

娘在灶房里忙活,一边忙一边说:“你爹要是知道你回来,不知多高兴。他天天念叨,阿砚啥时候回来,阿砚啥时候回来。我说你忙,公家的事,哪能说走就走。他说,再忙也得过年啊。”

沈砚听着,没吭声。

娘端着两碗红糖水出来,一碗放在他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坐在对面,看着他喝。

“瘦了。”娘说,“衙门里的饭不好吃吧?”

“还好。”沈砚说,“有厨子做。”

“厨子做的,哪有家里的好。”娘说,“我让你捎去的腌菜,吃了没?”

“吃了。”

“咸不咸?”

“正好。”

“那就好。”娘说,“我怕腌咸了,你吃着齁。你爹口重,爱吃咸的,我不怕咸,就怕你嫌。”

沈砚端着碗,喝了一口红糖水,甜得有些腻。他想起小时候,每年冬天,娘都要熬红糖水给他们喝,说是暖身子。他和妹妹抢着喝,喝完了还要舔碗边。那时候红糖金贵,一年也喝不上几回。

“妹妹呢?”他问。

“嫁人了。”娘说,“嫁到隔壁村,离得不远,隔三差五回来看看。她有了身子,开春生。”

沈砚愣了愣,想起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他屁股后头跑的小丫头,一转眼都要当娘了。

“她嫁的那个人,怎么样?”

“还行吧。”娘说,“老实本分,种地的,不抽烟不喝酒,知道疼人。你妹妹自己看上的,我跟你爹都同意。”

沈砚点点头,没再问。

娘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谁家的老人没了,谁家的房子盖了新的。沈砚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天擦黑的时候,娘去灶房做饭。沈砚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着那张松鹤延年的画,看了很久。

他记得这张画是爹那年赶集买的,花了两毛钱。买回来挂在墙上,娘嫌难看,说不如贴张年画。爹说,你不懂,这是长寿的意思,挂这个好。后来每年过年,娘都要把画摘下来,用湿布擦干净,再挂上去。擦了十几年,颜色都擦没了。

他站起来,走到爹娘住的那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黑黢黢的,看不清。但他知道,靠墙是一张老式的大床,床上铺着粗布褥子,枕头是荞麦皮的。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个木匣子,里头是爹的遗物——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一双穿了好几年的布鞋,还有他的烟袋锅子。

他没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门带上。

晚饭是酸菜炖粉条,贴了几个玉米饼子。娘把菜端上来,又给他盛了一大碗饭,说:“多吃点,外头吃不着这个。”

沈砚吃着,酸菜酸得恰到好处,粉条炖得软烂,玉米饼子贴着锅的一面焦黄,咬一口,脆的。他想起小时候,每年冬天,家里都要腌酸菜。娘把白菜一颗一颗洗干净,码在大缸里,撒上盐,压上大石头,等上一个月,就能吃了。他和妹妹等着吃第一锅酸菜炖肉,等得口水都流出来。

“爹的坟,在哪?”他问。

“村东头,坡上。”娘说,“明天我领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

娘看了看他,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饭,娘收拾碗筷,沈砚坐在灶膛前烤火。火烧得旺,映得他的脸红通通的,忽明忽暗。他想起小时候,每年冬天,他都跟爹一起坐在灶膛前烤火。爹抽着旱烟,他跟爹说话。说的什么,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种暖和,从外到里,从皮到骨。

“阿砚。”娘在灶房里喊他。

“嗯?”

“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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