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百一十六节 胸有成竹,游刃有余(第五更求票!)(1 / 3)
当戚宁很委婉含蓄地谈及了来意的时候,张建川也有些麻爪了。
他没想到戚宁的来意是这个。
之前他也想过,是不是县里对安丰发展下一步的构想有异议,又或者觉得鼎丰农牧的进度太慢,甚至民丰现在在湘鄂...
张建川没立刻接话,只是伸手从茶几上取过那支没抽了半截的中华,指尖在烟身上轻轻摩挲两下,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腾起,映得他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近乎冷硬的光。
烟雾升腾,缭绕如雾,却遮不住他眉宇间那道微蹙的褶皱。
他忽然想起去年深秋,在汉州老城南门桥头,陈霸先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蹲在水泥栏杆边啃烧饼,脚边搁着个旧帆布包,里面是三本卷了边的《城市经济学》和一本手抄的《苏联住房制度改革资料汇编》。那时泰丰刚拿下云顶小筑地块,账上现金不过六百多万,银行授信还卡在市建行信贷科主任一张嘴上。陈霸先却已用红笔在一张废纸背面画出七条线——三条指向土地储备,两条勾连金融杠杆,一条标注政策窗口期,最后一条,歪歪扭扭写着:“建川,别怕慢,怕错。”
慢?现在他怕的不是慢,是快得刹不住车。
八亿——不是八万,不是八十万,是整整八亿人民币。若真按修义哥说的路径走,拿泰丰港股上市主体去抵押融资,美元债利率虽低,可汇率浮动之下,明年兑回人民币时,一个点的偏差就是八百万。再加上锦绣春曦项目里那块划拨转出让的地皮,政府松口的前提是泰丰必须同步启动古风街区与金融中心双子塔,而双子塔的设计图纸至今压在省建院档案室,因结构荷载超标被退了三次稿。更棘手的是,市规划局新调来的总工姓周,是陈霸先当年在体改委带过的实习生,如今开口闭口“程序合规”,暗地里却把陈霸先当年批过的一份旧文件复印了三份,分别塞进国土、住建、财政三家分管副局长的案头。
张建川缓缓吐出一口烟,灰白烟雾在空调冷风里散得极快。
许初蕊没再说话,只起身去厨房煮了一壶潽洱,紫砂壶嘴冒出细密水汽,她用竹夹夹起一只薄胎青瓷杯,倒满,推到他手边。茶汤浓红透亮,沉香隐隐,像凝固的晚霞。
“你刚才说,他觉得我能扛得起那份担子。”张建川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可他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扛。”
许初蕊垂眸,指尖无意识抚过杯沿一道细微冰裂纹:“你早就不只是‘愿意’或‘不愿意’的问题了。你是泰丰的董事长,益丰的法人代表,锦绣春曦项目总协调人,还是……”她顿了顿,抬眼看他,“还是他陈霸先心里那个‘没摔过跟头的建川’。”
这话像根针,轻轻一挑,挑破了张建川自己都没察觉的薄茧。
是啊,陈霸先从不叫他“小张”,也不叫“建川总”,永远是“老七”。这个称呼里裹着汉川小学经济计划系同届十二人的江湖气,裹着九十年代初他们挤在长江路筒子楼里吃泡面改标书的汗味,裹着八六年陈霸先替他拦下计委副主任酒桌上灌来的第三杯五粮液时,袖口蹭在他手背上的粗粝感。他敬重陈霸先,不只是因为对方是兄长,更是因为这个人像一把老尺子——量得准政策温差,也量得准人心弧度。可正因太准,才让张建川第一次觉得,这把尺子,量出了自己的犹豫。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嗡嗡的,固执得不像寻常来电。
张建川掏出来,屏幕亮着“丁广晶”三个字。
他没接,也没挂,就那么看着它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第三次震动时,许初蕊伸手按住他手腕:“接吧,他等这个电话,等得比你还焦。”
张建川喉结动了动,终于划开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风声混着海浪拍岸的节奏,接着是丁广晶略带沙哑的嗓音:“老七,我在海口外滩码头。刚送走一批海南农垦的老朋友,他们说今年橡胶收购价又涨了两毛,可割胶工工资三年没动过。我蹲在码头集装箱上啃菠萝,突然就想通一件事——”
张建川下意识坐直:“什么事?”
“泡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人堆出来的。”丁广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惯常的调侃,反而有种近乎悲悯的钝感,“海南这摊子热,热在地皮,热在炒家,热在银行敢放贷,可最热的,是底下那些扛水泥、绑钢筋、抹灰浆的工人,他们信了报纸上说的‘万元户不如卖房户’,把老婆本、孩子学费全押进认购书里。你说,这泡沫要是真炸了,炸飞的真是钞票吗?”
张建川没吭声,只听见听筒里海风呼啸,像无数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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