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 203 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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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终于砸下来的时候,起么看正站在泊车场边缘的廊檐下,手里还捏着那张被风掀得哗啦作响的数独纸。纸角湿了一小片,墨迹微微晕开,像一滴未干的泪。

她低头盯着c7格里那个被铅笔圈出来的错误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不是因为懊恼,而是因为刚才那人摘下眼镜擦汗时,鼻梁上留下的那道浅浅红痕,和她第一次在议会档案室偷看江里旧照时,他伏案批阅文件时压出的印子,分毫不差。

风卷着冷意灌进江弋的外套领口,她打了个寒噤,却没动。远处树影摇晃,雨幕渐密,整座建筑群沉入灰青色的雾里,连玻璃幕墙都模糊了轮廓。她忽然想起有看说过的话:“这世界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悬在头顶的剑,而是你低头系鞋带时,它已经插进你后颈三寸。”

她攥紧那张纸,指甲掐进掌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皮鞋踏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闷而稳的声响。起么看没回头,只把纸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口袋。直到那人停在她身侧半步远,她才偏过头。

江弋穿着深灰常服,肩线挺括,袖口扣至腕骨,雨水顺着发尾滴落,在衣领处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撑伞,额前几缕黑发湿贴着皮肤,衬得下颌线更冷硬。可当他抬眼看向她时,那双眼睛里没有惯常的审视,也没有公务场合的疏离,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近乎纵容的平静。

“数独填错了。”他说。

起么看愣了下,“……啊?”

“a9、c7、g5。”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空着的右手,“你没拿铅笔。”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哦,我顺手撕了张纸。”

江弋喉结微动,忽然伸手,从她外套内袋抽出那张被折皱的数独表。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他展开纸,指尖在a9格上点了点,又移向c7,最后停在g5右下角——那里,她用极细的笔尖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云。

他凝视那朵云三秒,然后将纸翻过来,背面朝上,用拇指抹平褶皱。

“这张,”他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我收了。”

起么看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他抬眸,雨水在他睫毛上悬着将坠未坠,“你指出来的地方,全对。”

她一时语塞。风突然大了些,吹得廊檐下挂着的旧式铜铃叮当轻响。她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雨声。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是泽菲。

起么看掏出来,屏幕亮着,消息只有两个字:【出来。】

她刚想回,江弋却开口:“别回。”

她抬头。

他望着她,眼神沉静如古井,“现在回,等于承认你在躲。”

起么看怔住。

“你不是在躲江里。”他语气笃定,像陈述一个早已写进档案的事实,“你在躲‘必须被选中’这件事本身。”

雨声忽然变大,噼啪砸在铁皮廊顶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起么看盯着他,喉咙发紧。她想反驳,想说“我只是饿了想吃面包”,想说“我只是讨厌被安排”,可那些话卡在舌尖,沉甸甸的,重得发不出声。

江弋却已转身,从工具箱旁拾起一把黑伞——正是刚才那个“工人”留下的。伞柄冰凉,伞面却崭新,连标签都没撕。他撑开,伞面倾斜,稳稳罩住两人头顶一方干燥。

“走吧。”他说,“去见他。”

“见谁?”

“江里。”他侧过脸,雨水顺着他下颌滑落,“他不敢见你,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你站到他面前,他就必须回答一个问题——”

雨声骤然被一道惊雷劈开,白光刺破天幕,映亮他瞳孔深处一点幽微的火。

“——他当年把你父亲调离教育司,到底是为了保你,还是为了断你后路。”

起么看猛地吸气,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她父亲……那个总在深夜批改试卷、书架上永远摆着三本儿童心理学、死于一场“意外坠梯”的小学教师……江里?!

她脚下一滑,江弋立刻伸手扶住她肘弯。掌心温热,纹路清晰,稳得像一块礁石。

“你怎么会知道……”她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他答得干脆,“但我知道,你父亲调职前一周,江里签发了二区教辅材料采购新规;你父亲坠梯当天,江里办公室的监控硬盘‘恰好’故障七十二小时;你高考放榜那晚,江里在私人终端里给交通大臣发了条加密信息,标题是《关于上下眼同学升学路径的评估与建议》。”

起么看脑中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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