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雪没宫道时他握住了我的手(1 / 2)
雪后初霁,宫道如墨玉铺就,皑皑残雪压着檐角铜铃,风一过,便出低哑的颤音。
乾清宫御案之上,那份联名奏章仍原封未动,朱笔未落,却已压得满殿沉寂。
礼部尚书领七老臣上疏,字字如刀:“祖制不可轻改,天子章服乃礼之根本,岂容擅易!”
朝野哗然,流言如蛛网密织——“御前掌事苏氏蛊惑圣心,乱纲常、毁礼法”
,“新帝登基未稳,便毁先帝遗制,恐失天命”
。
更甚者,尚服局八位老匠一夜之间齐齐称病,绣线封库,针黹停摆。
宫人私语:“连裁天子衣的人都没了,这新袍子,还能穿几天?”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苏识坐在参政司东阁,指尖轻叩案上一卷薄册,神色不动。
“三十七次袍袖勾案,十二次转身受阻。”
她声音清冷,如冰泉滴石,“数据不会说谎。
他们嘴上说的是礼,心里要的,是让陛下连抬手都得请示祖宗。”
柳绿捧着茶盏进来,压低声音:“姑姑,这回可是捅了马蜂窝。
听说礼部那几位昨夜密议到三更,连二皇子府的老门客都被请去了。”
苏识抬眸,目光如刃:“那就让他们议。
议得越狠,破得越彻底。”
她提笔,在《临朝动线阻滞录》末尾添上最后一行小字:“衣冠非礼之本,治乱在人不在服。
若衣能定国,则满朝皆穿龙袍可矣。”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百官已列于丹墀之下。
大朝会将启,人人屏息——昨夜宫中传出消息:陛下将亲试旧制龙袍。
钟鼓齐鸣,萧玦自乾清门而出。
玄袍加身,金线蟠龙,宽袖垂地,俨然先帝旧制。
群臣抬头,眼中难掩喜色。
礼部尚书嘴角微扬,正欲出列进言,却见帝王步伐一沉,忽然抬臂——
“刺啦!”
一声裂响撕破晨寂。
左袖自肩至肘骤然撕裂,金线崩断,龙鳞碎散。
萧玦面不改色,右臂一振,宽袖翻飞,转身登阶,可那袍角却被御阶石角勾住,竟“嗤”
地一声,裂开三寸。
百官愕然。
他立于高阶,目光如寒铁扫过群臣:“此袍,让朕连笔都拾不起,转身要缓三息,抬手恐裂线——这样的衣服,能执剑平北狄?能亲征定边疆?”
无人应答。
风卷残雪,扑上玉阶。
下一瞬,内侍捧来新袍。
玄底金纹,窄袖收身,肩线利落,背后一线鹤影自领口腾起,直贯背脊,如破云而出。
萧玦当众更衣。
宽袖一振,步履如风。
他立于丹墀之巅,抬手按剑,转身利落,衣袂翻飞间竟无半分滞碍。
阳光落在他肩头鹤影上,仿佛下一瞬便要振翅冲天。
“这才是朕的战袍。”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不是摆在宗庙里供人念经的祭服。”
满殿死寂。
唯有帘后,赵明凰轻击掌,低笑出声:“这才像个能带兵的皇帝。”
退朝后,参政司内,苏识正将《临朝动线阻滞录》副本归档。
柳绿匆匆进来,面色微变:“姑姑,冯公公来了,说有要事,但不肯在门外多言。”
苏识眉梢微动。
片刻后,冯保缓步而入。
这位曾执掌御前多年的老内相,如今虽已退隐,却仍是宫中活字典、人情网。
他手中无物,只深深看了苏识一眼,道:“姑姑这一手‘以动破礼’,真是妙极。”
苏识浅笑:“冯公公过奖。
不过是把看不见的枷锁,变成看得见的裂口罢了。”
冯保点头,目光却沉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低声道:“有些话,原不该我说。
但老奴侍奉三朝,见过太多‘礼’字底下埋的刀。”
他顿了顿,声音几近耳语:“昨夜风雪最盛时,有人走错了门。”
苏识指尖微顿。
冯保未再多言,只缓缓退后一步,拱手告辞。
衣袖拂过案角,似无意间落下一方素帕。
待他身影消失在廊下,苏识才缓缓拾起那帕子。
展开,无字。
但帕角绣着一枚极小的纹样——半枚断裂的玉圭。
她凝视良久,眸光渐冷。
窗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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