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风不往哪儿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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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京畿三州的雾气像是凝固在了田埂上,久久不散。

百姓日聚村口枯坐,田未荒、渠未堵、粮仓尚满,可耕牛闲卧槽中,犁头锈在墙角。

农事迟滞得毫无缘由,却又真实得令人窒息。

地方官急报入京,言辞谨慎却藏不住焦躁:“民情怠惰,恐生变数。”

更有御史趁机上书,咬定是“识学蛊惑人心”

,请旨派员巡讲《勤耕令》,以正纲常。

奏折堆在紫宸殿案头,萧玦只扫了一眼,便搁在一旁。

他没批,也没驳。

次日清晨,一道旨意悄然下达工部:将京畿三州历年《共修录》——那些记录水利、赋役、婚嫁、粮价的琐碎账本——尽数调出,不分体例、不论年份,混编成一册无序之书,送至国子监讲席,仅附朱批一句:

“让孩子们读读,看他们能不能看出‘没说的事’。”

消息传开时,众人愕然。

这算哪门子治国之策?

连礼部尚书都忍不住嘀咕:“陛下这是要把江山托付给黄口小儿?”

可那群被称作“黄口”

的少年,却真的动了。

三日后,十数名国子监低龄学子徒步奔赴三州村落,不带官文,不执印信,只携纸笔与一块长宽六尺的木板。

他们在村中空地摆下棋盘状图格,三百六十格,横竖交错,如星罗布阵。

“诸位父老,”

领头少年立于板前,声音清亮,“每日所忧,无论大小,皆可写成短笺,投入任一格中。

不问对错,不追来源。”

起初无人响应。

村民畏官如虎,怕言多招祸。

直到有个老妇颤巍巍递上一张纸条:“儿媳昨夜哭到三更,说聘礼又涨了三十贯。”

接着一个青年投了句:“里正说本月要抽丁修河,可去年才轮过我们!”

再后来,越来越多——“米价涨了半月,粮行却不收陈谷”

“张家娶亲借了利贷,如今卖地还债”

……

七日之后,格满为患,字迹杂乱如麻。

第八日清晨,天光微明,寒露未曦。

那少年忽命人取水,当众泼向图板。

墨迹遇水晕染,层层扩散,竟在混乱中显出三条清晰暗线——

其一,每逢粮行收粮前三日,必有流言称“朝廷将征新税”

其二,徭役名单总在婚期密集月前一日布;

其三,所有借贷纠纷背后,皆牵出同一豪户名下的“义庄钱铺”

全场寂静。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掩面而泣。

原来不是懒惰,不是愚昧,而是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日积月累,压得人连挣扎都忘了姿势。

“不是天灾,”

少年缓缓开口,“是势积。”

话音落下,人群轰然。

当晚,村中祠堂灯火通明,议事重启。

正当众人争论如何应对时,主持少年忽然停顿,目光落在墙角一根木柱上。

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炭笔刻下一横。

短短一划,形如断绳结痕,深浅均匀,起落干净。

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许久,眉头紧锁,似有所悟。

次日一早,便站出来宣布:“今日不议水,议账。”

话音刚落,果然有人跳脚:“议什么账!

我们清清白白,从不曾贪占半寸水流!”

可越是叫嚷,越显心虚。

几番质问下来,漏洞百出,终有人供出私改闸门、多引一日水源之事。

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早已落入局中。

而此时,村外古槐树影之下,白砚早已转身离去。

他一路北行,途经另一州境。

此地曾暴疫,虽已平息,民心仍怯,宁守荒田,不愿合修沟渠。

地方官束手无策,只得照例呈报“民情难理”

可没过几日,一道圣谕传来,只有两个字:

“准其不修。”

百姓闻之愕然,邻村更是讥笑四起:“你们怕了?连地都不敢种?”

羞愤之下,青年率先扛犁下田,老农咬牙跟进。

不出十日,联耕之势已成,荒芜之地重现生机。

监察司密报谓之“激将得治”

萧玦听罢,轻轻摇头,命人将原批文抄录,张贴于该州衙前青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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