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 武家英(1 / 3)
此时,苏含章再次打了个哈欠。
“该说的差不多也就这样了,煜之你应当知道,我的目标也并非帮助圣上重启下西洋之举,而是要借着查出当年你父与三宝太监的真正死因,及其幕后之人,从而找出建文帝是否尚在人世...
南镇抚使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叠得极齐整,边角压得一丝褶皱也无。那绢色泛黄,似经年浸染过汗与尘,又似被反复摩挲过千百遍。他指尖微顿,仿佛在掂量这方绢的分量,又似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用几分力道。
程煜屏住呼吸——他忽然发觉,自己竟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位镇抚使的眼睛。先前只觉其目光如刀,锋利而冷峻,可此刻烛火映照之下,那双瞳仁深处却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悲悯的雾气,像秋日薄霜覆在枯井口,寒意不刺骨,却直透肺腑。
“你父亲临终前,托人捎回三样东西。”南镇抚使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灯花爆裂的轻响里,“一柄断刀,半卷残图,还有一封未封口的信。”
程煜心头猛地一撞,喉头发紧:“我……从未听人提起过。”
“自然不会有人告诉你。”南镇抚使将素绢轻轻摊开在案上,动作极缓,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十年的魂魄,“那封信,你父亲没写完。他写到‘若煜儿长成,见此信时,当知父非病卒,实为……’——后面七个字,墨迹被血浸透,再难辨认。而送信之人,抵达金陵三日后暴毙于客栈,仵作验尸,说心脉尽断,状如被巨力攥碎。”
程煜手指微微发颤,下意识去摸腰间绣春刀——那刀鞘冰凉,却压不住掌心渗出的汗。
“断刀在王景弘手中,后随其棺椁葬入牛首山祖茔,至今无人敢掘。”南镇抚使目光未离程煜脸庞,“残图……则在武家英手里。”
程煜脑中轰然一声,如雷劈顶。他猛地抬头,望向南镇抚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你当真以为,武家英九年不升迁,是因他懒散?塔城知县虽小,但每年税赋、刑名、河工、驿传,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的政绩?他三年清丈田亩,五年重修文庙,去年更亲赴黑水滩赈灾,活民三千余口——这样的官,九载无功?呵……”南镇抚使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是没人敢给他升迁。吏部考功司的文书,压在他名下的,摞起来比他本人还高。每一份都写着‘才具卓异,堪任京职’,可批红朱砂,次次都是‘着留原任,再观后效’。”
程煜喉咙发干,终于挤出一句:“谁压的?”
“不是谁压的。”南镇抚使一字一顿,“是圣旨。”
程煜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圣旨?朱祁镇亲自下旨,把一个庶吉士、一个有望入阁的储相,钉死在塔城这个七品芝麻官的位置上?只为看着他?
“宣德八年七月,郑和薨于古里。船队返航,八月抵金陵。你父亲程广年,以南京守备参将衔随行护送,九月初三,殁于仪凤门外军驿。”南镇抚使声音陡然转沉,“同日,武家英在国子监监生名录上除名,改籍塔城;武家功自凉州卫副守备任上,奉密旨调往南京五军都督府——那道密旨,盖的是司礼监印,而非兵部关防。”
程煜只觉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太阳穴。他忽然想起武家英书房里那只常年上锁的紫檀匣子,想起武家功每逢初一十五必去城西义庄烧的三炷香——那香灰堆得比寻常坟头还厚,可义庄名册上,却查无此人。
“他们不是监视你。”南镇抚使终于说出这句话,像卸下千斤重担,“他们是护你。”
程煜怔住。
“护我?”他哑声重复,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护我什么?护我这个锦衣卫总旗,能护出花来?”
“护你活着,等一个时机。”南镇抚使目光如铁,“等你长成,等你足够强,等你……足够狠。”
烛火猛地一跳,将两人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如两柄出鞘的刀,彼此交错,却始终未曾相触。
“三宝太监第七次下西洋,表面是送番邦使节归国,实则奉先帝密诏,赴苏门答腊旧港,接回一人。”南镇抚使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那人姓朱,名瞻墡,是仁宗皇帝第三子,宣宗皇帝亲弟,当今圣上……嫡亲的皇叔。”
程煜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朱瞻墡?襄王?那个史书上温良恭俭、贤名远播、土木堡之变后曾被群臣推举监国、却坚辞不受的襄王?
“先帝驾崩前,曾召三宝太监密议三昼夜。”南镇抚使盯着程煜骤然收缩的瞳孔,“仁宗皇帝早逝,宣宗皇帝继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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