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临别难舍(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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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死谏,武死战”,这是自古以来为人臣者的优良传统。

毫无疑问,大宋朝堂把这个传统发扬得非常彻底。

一群活腻了的老臣是真打算死谏,蔡京从这老头儿跳脚挣扎的力道就能看出来,人家是真不想活了。...

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被灰白水幕笼罩。赵孝骞抹了一把脸,指缝间全是泥水混着汗渍,黏腻腥涩。他脚下一滑,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子,靴子深陷泥中,拔出来时发出“噗”一声闷响,像垂死之人最后一口浊气。他不敢停,更不敢回头——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在雨帘里只余下模糊的轮廓:粮车歪斜、骡马嘶哑、民夫佝偻如虾,在泥浆里拖着脚,每挪一寸都似耗尽半条命。

“副使!前头……前头路断了!”一名斥候浑身湿透扑来,单膝砸进泥里,溅起浑浊水花,“塌方!三丈宽,两丈深!滚石压垮了整段栈道,连桥桩都断了三根!”

赵孝骞喉结一滚,没说话,只攥紧腰间那柄未出鞘的佩刀。刀鞘上铜饰已被雨水泡得发青,像一块陈年尸斑。他抬眼望去,前方山势陡峭,崖壁湿滑如油,几株断树横在谷口,枝杈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麻绳——那是昨夜巡哨时,梁刚娜亲手勒紧的防滑索,此刻却已崩断。

“绕道?”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陶。

斥候摇头,雨水顺着他额角淌进衣领:“东边是绝壁,西边是沼泽,北面……北面有辽军游骑!昨儿探子回报,三股小队,加起来不下八百人,正沿着黑水河往南摸!”

赵孝骞闭了闭眼。风裹着雨点抽在他眼皮上,生疼。他忽然想起种建中临行前的话:“孝骞,你不是去运粮,你是去续命。”当时他以为是修辞,如今才懂,这粮车轮辙碾过的,不是泥地,是七十万宋军将士的咽喉。

“传令!”他猛地睁眼,目光扫过泥泞中喘息的民夫,“所有粮车卸货!拆车厢,削木为筏!骡马宰杀取皮囊,灌满干草充浮具!伤兵抬上担架,轻伤者扶老幼,妇孺坐筏,壮丁推筏!火器弹药分装十箱,每箱限重四十斤,由禁军精锐背负——不许用民夫!”

“可……可这些粮食……”副将嘴唇发白,“若泡了水,霉变三日即不可食!”

“那就三日内到!”赵孝骞一脚踹翻身边一辆空粮车,木板四分五裂,“告诉所有人——此筏若沉,筏上之人,一个不留!活下来的人,本官亲奏天子,赐田五十亩,免役十年!若有人弃筏逃生,斩立决!其家眷……流配琼州!”

话音未落,人群骤然静了。雨声反而更响,哗啦啦砸在铁甲、蓑衣、泥地上,像无数鼓槌擂着人心。一个白发老民夫突然放下肩上麻袋,扑通跪进泥水里,额头触地:“大人!老汉孙儿在幽州营里当火头军……求您……求您让筏子快些!”

赵孝骞没应他,只转身撕开自己袍襟,蘸着雨水在断木板上疾书:“赵孝骞督运,误期非力所及,唯以死谢罪——若筏至,生;若筏沉,死。”写罢将木板插在第一辆粮车辕上,转身跃入齐腰深的黑水河。河水刺骨,漩涡暗涌,他一手扒住湿滑岩壁,一手高举火把——火苗在雨中蜷缩成豆大一点蓝焰,却执拗地亮着。

“跟上!”他吼道,声音劈开雨幕,“筏子靠岸前,本官若未登岸,尔等自行开拔!”

两千禁军默然解甲,赤膊跳入水中。他们用身体抵住筏底,在激流中组成人墙;民夫们咬牙扛起木筏,脊背弓成一张张拉满的硬弓;妇孺被塞进牛皮筏,襁褓里的婴孩被塞进干草堆,用油布裹紧。有人失足滑倒,立刻被七八只手拽起;骡马哀鸣着被推入水中,皮囊灌满干草后浮起,驮着粮袋缓缓漂向对岸。

就在此时,远处山脊传来一声尖利鹰唳。

赵孝骞浑身一僵。他认得这声音——辽国北院枢密院豢养的海东青,专为游骑报信。他猛地抬头,只见三骑黑影自山梁掠过,马背上弯弓搭箭,箭镞在雨光里闪出一点冷星。

“盾阵!”他嘶吼。

但晚了。第一支箭钉入最前排民夫肩胛,那人哼都未哼便栽进水里。第二支箭射穿筏上干草捆,火星迸溅——火器箱就在旁边!赵孝骞瞳孔骤缩,抄起身边一杆长矛掷出,矛尖精准撞偏第三支箭。他反手抽出腰刀,刀锋映着灰天:“禁军听令——护筏!民夫退后!谁敢乱,斩!”

话音未落,上游忽闻轰隆巨响。众人惊望,只见洪水裹挟着断木巨石奔涌而下,如一条暴怒的黑龙直扑筏群!最前两筏瞬间被掀翻,粮袋四散,火器箱沉入漩涡。赵孝骞目眦欲裂,却见一名禁军校尉纵身跃入激流,竟用脊背顶住一只倾覆的筏子,硬生生将其推回主航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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