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二章 误会(1 / 3)
熊江今夜本来不用巡逻。
他被许大人要了过去,归入听天阁麾下,许源让周雷子带着他。
张启言许诺给他的“百户”之位没影了,但是在许大人麾下,好歹给了他一个小旗的职务。
今晚他们本来没有任...
“地外长出来的?”冯四眉梢一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把这三个字缓缓嚼了一遍,舌尖抵着上颚轻轻一弹,像在掂量一颗生米的成色。
张双全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道细密的金线——那是听天阁匠修部特制的测灵丝,此刻正微微发烫,一丝极淡的青灰色雾气正从他指缝间渗出,如活物般缠绕着空气里浮动的尘粒。他没说话,只是将左手悄悄按在腰间那枚乌沉沉的玄铁罗盘上,盘面中央一枚细如牛毫的磁针,正以肉眼几不可察的幅度,缓慢偏转,指向林子深处——不是坞堡,而是更南边那一片常年积水、芦苇疯长的沼泽洼地。
许源先生没动,但右手食指在袖中已掐出三道隐秘指诀,指腹下浮起三粒朱砂痣般的微光,一闪即灭。他没看雄鸡首领,目光却越过它炸开的尾羽,落在它左爪内侧一道新鲜刮痕上——那痕迹边缘泛着极淡的灰白,像被什么阴冷的东西舔舐过,又迅速结痂。他忽然想起昨夜审魂时,那四个毛贼记忆里模糊的一角:他们第三次取眼珠,是在月相将亏未亏的子时,钻进一片水汽蒸腾的芦苇荡,蹲在齐膝深的泥水里,用一根削尖的竹管,朝淤泥底下某个鼓起的土包反复戳刺……戳了七下,土包便裂开一道缝隙,渗出带着铁锈味的黑水,水里浮起三颗石子。
“地外长出来的。”冯四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怕惊扰什么,“不是埋的,不是挖的,是长的?”
雄鸡首领喉头滚动,颈侧几根硬羽绷得笔直:“是……是长的。春雷响过第一声,泥里就顶出芽苞似的白点;三日后,芽苞裂开,石子就裹在壳里,湿漉漉的,像刚剥出来的莲子。”
冯四眯起眼:“壳?”
“嗯。”雄鸡首领点头,翅膀不自觉地收拢,仿佛回忆令它本能地缩紧身体,“壳是灰的,薄,一碰就碎。碎了以后,石子自己滚出来,滚到干地上,才慢慢变硬、变白。”
张双全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看向许源先生。许源先生脸上最后一丝闲适也褪尽了,瞳孔深处有幽蓝火苗无声窜起——那是监正门下独有的“观微烛”,唯有在目睹天地初生之异象时才会自行点燃。他袖中三粒朱砂痣再度亮起,这一次,光晕连成一线,直指冯四脚边一捧新翻的松土。
冯四顺着那视线低头。土是褐色的,掺着细小的黑泥颗粒,表面还凝着几颗露珠。他不动声色,抬脚,鞋尖轻轻碾过其中一颗露珠。
露珠碎开,水渍漫开,浸润的泥土边缘,竟悄然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灰膜。那膜薄如蝉翼,随风微颤,映着日光,竟折射出蛛网般的银色脉络。
“嗬……”张双全倒抽一口冷气,手指骤然收紧,玄铁罗盘发出一声闷响,磁针猛地一跳,死死钉在南方。
许源先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铜:“不是土里长的……是土‘生’的。”
冯四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雄鸡首领因紧张而绷紧的喙,扫过它爪上那道灰白刮痕,最后落回自己鞋尖沾着的那点湿润泥星上。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本官明白了。你们不是在采石,是在接生。”
雄鸡首领一愣,没听懂。
冯四却已转身,袍袖一拂,那些洒落于地的袖珍兵器叮当相撞,竟自动悬浮而起,凌空排成一道寒光凛冽的弧线:“兵器,现在是你们的了。但本官要亲自去看一眼——那片‘产床’。”
雄鸡首领下意识想拦,翅膀刚张开半尺,便僵在半空。它看见冯四身后,张双全指尖那缕青灰雾气已悄然弥漫开来,如一张无形的网,无声笼罩住整片林缘;而许源先生垂在身侧的手,食指与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夹了一张素白符纸,纸面空白,却有无数细若游丝的墨色纹路正从纸背透出,在日光下明明灭灭,如同活物的心跳。
它喉咙里咯咯作响,终究没敢再叫一声。
冯四没等它答复,抬脚便往林子深处走。郎小八立刻跟上,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丛灌木、每一道树影。张双全与许源先生并肩而行,两人步距分毫不差,脚下青砖铺就的小径上,竟未激起半点尘埃——仿佛他们踏过的不是实地,而是某种悬浮于现实之上的、薄如蝉翼的界域。
雄鸡首领只能扑棱着翅膀,跌跌撞撞跟在最后。它飞得不高,离地不过三尺,爪子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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