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9 焦黄中荐才(1 / 3)
李士实人都麻了。
自从认识裴元以来,他对宁王父子输出的一个主要观点就是,哪怕这裴元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就能值一个侯爵。
刚刚发生的事情,就无比生动的验证了这件事情。
李士实不是不知道...
朱厚照话音刚落,殿内烛火忽地一跳,灯影摇晃间,映得他眉宇间那点少年意气竟如刀锋出鞘,凛然生光。裴元垂首敛目,却未叩谢,只将袍袖微微一拂,袖角掠过青砖地面,似有风自袖底无声而起——他知道,这一揖不是谢恩,是谢朱厚照终于肯把“君恩”二字,真正当作了可裁可量、可授可削的权柄,而非高悬于天、不可触碰的虚名。
殿外更鼓三响,已是子时。
朱厚照却毫无倦意,反将御案上那卷《武经总要》推至一侧,又取过一册薄薄的黄绫封皮折子,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裴卿,你既说玄狐教尚未作乱,只是‘端倪’,那朕倒想问问,这端倪,究竟从何处来?”
裴元抬眸,目光澄澈如洗:“陛下,端倪不在刀兵,而在米价。”
朱厚照一怔。
“臣离京前,曾命人密查陕西各府州县近半年粮储账册与市易簿。泾阳、三原、高陵三县,去年秋收后官仓存粮较往年少三成;而今年春初,三县斗米售价已由七钱涨至一两二钱,且仍日日见涨。可细看其下民户纳粮折色之数,却并无减征,反比去岁多纳了半成——这多出来的半成,并非加赋,而是以‘代运脚费’‘仓廪修缮银’‘火耗补亏’诸名目,层层摊派,尽数折入米价之中。”
朱厚照手指无意识叩着案角:“所以百姓买不起米,就只能吃观音土?”
“不。”裴元摇头,“他们吃的是玄狐教发的‘仁义粥’。”
他顿了顿,声音沉缓如井水坠石:“那粥里没米,有豆,还有盐。粥锅边上,立着穿灰布道袍的‘劝善师’,一边盛粥,一边讲《玄狐真经》里的‘五劫轮回’——说如今是‘赤劫将临’,朝廷失德,天降饥馑,唯有皈依玄狐,持诵‘九转灵符’,方得免灾。若有人饿极欲抢,便有年轻力壮的‘护法弟子’上前扶住,温言道:‘师兄莫急,今日粥尽,明日必有。若信不过,随我去后山拜过狐仙洞,领一道‘安宅符’,保你全家三月不饥。’”
朱厚照面色微凝:“那狐仙洞……”
“就在泾阳县城西二十里,骊山余脉一处断崖之下。洞口新凿石阶,香炉犹带青灰,碑文是弘治十七年所立,落款却是正德六年三月——碑石崭新,字口锋利,分明是新刻不久。”
殿中一时寂静。
朱厚照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赤劫将临’……倒比朕的钦天监还准些。”
裴元不接此话,只道:“更奇的是,那洞中供奉的并非泥塑狐仙,而是一尊三尺高的青铜狐首,双目嵌以琉璃,夜中幽光流转。臣遣人探查,发现那琉璃背后暗藏机括,只要晨昏焚香、鼓乐齐奏,铜狐双目便会缓缓转动,口中似有低吟。百姓传言,狐仙显灵,能预吉凶——实则洞中藏有精通音律与机关之匠人,借风箱、竹哨、空腔共鸣之术,伪造神音。”
朱厚照听得入神,忍不住倾身向前:“匠人?何人所遣?”
“是康海。”
裴元答得干脆,“康海罢官归乡后,因擅制傀儡戏、通晓《考工记》,被泾阳富户延为西席。玄狐教初起时,便是他帮着设计那狐仙洞的机关布置,又教村童唱诵‘灵符咒’——那咒语听似玄奥,拆开来不过是‘米三升,豆一合,盐半勺,火三炷,心诚则灵’,教十遍,孩童皆能背诵如流。”
朱厚照愕然:“他……帮着造神?”
“不。”裴元目光如钉,“他是借造神,窥伺教中虚实。他教孩童唱咒,实则将每一句咒语对应一桩教中隐秘:‘米三升’指教中每月向三处大户索银三百两;‘豆一合’指教中设‘合字房’,专司勾连军中低级武官;‘盐半勺’指教中有‘盐引暗线’,可私贩边关盐引;至于‘火三炷’……”他微微一顿,“是指教主座下有三大护法,皆出身榆林卫,其中一人,曾任神木堡守备,去年冬因‘操练失律’被参革职。”
朱厚照霍然起身:“榆林卫?!”
“正是。”裴元颔首,“此人名唤赵大用,革职后并未回籍,而是径直投奔泾阳。臣查其履历,此人曾在霸州之乱中随杨虎作战,后被招安,赐百户衔。他熟稔边军营伍、谙于火器调度,又深悉白莲旧部联络暗语——玄狐教能短短一年聚众数万,他居功至伟。”
朱厚照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沉:“所以……康海是饵,王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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