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9 焦黄中荐才(2 / 3)
是网,你们两个罢官的老翰林,在老家蹲着,就为了等玄狐教自己冒头?”
“不止。”裴元平静道,“蓝文秀不敢动,王子衡不敢报,刘仲和敢收贿,却不敢杀康海——为何?因康海身后,站着礼部尚书王华。而王华身后……”他抬眼直视朱厚照,“站着内阁次辅李东阳。”
朱厚照脚步猛地刹住。
李东阳三字,如一枚铁钉,猝不及防楔入耳中。
这位四朝老臣,素以宽厚醇谨著称,连刘瑾当年都不敢轻易动他。可此刻,裴元提起他,语气竟无半分敬畏,只如道及一桩寻常人事。
朱厚照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追问,却也不再踱步。他缓缓坐回御座,指尖捻起案上一枚青玉镇纸,冰凉坚硬,棱角分明。
“李公……知道多少?”
“不多,也不少。”裴元道,“他知康海在查玄狐教,知王九思在暗中联络旧日门生故吏,知蓝文秀畏首畏尾。他未曾阻止,亦未授意,只是命王华将康海密信转予臣,又在臣面圣前一日,召见王华,令其‘慎言、慎行、慎交’。这三慎,既是对王华的提醒,亦是对臣的暗示——朝廷尚无意兴大狱,只求乱萌早弭,不欲惊动朝野。”
朱厚照沉默良久,忽而嗤笑:“李东阳啊李东阳……朕本以为他只会写诗、调和鼎鼐,没想到连这等暗流涌动,也看得这般清楚。”
“李公看得清,却不愿蹚浑水。”裴元淡淡道,“因他深知,一旦掀开玄狐教这张皮,底下牵出的,不止是榆林卫、不止是陕西巡抚衙门,还有山西布政使司那笔常年不清的‘边饷协济银’,有宣府镇每年多报的三千匹战马,更有……”他略作停顿,“去年冬,宁王进京时,曾三次遣人赴大同,拜会总兵官王勋。”
朱厚照瞳孔骤缩。
宁王与大同总兵密会?此事他竟毫不知情!
裴元却不再展开,只将袖中一封密笺取出,双手呈上:“这是康海亲笔所绘的玄狐教‘五坛七舵’图谱,标注清晰。另附一份名录,列有教中核心骨干八十三人,其籍贯、履历、关联产业、私密据点,尽在其中。臣请旨——即刻调山东行百户所精锐千人,由岑猛率队,携此图谱西进;另请敕令陕西巡按御史王子衡,即日起暂代巡抚事,节制三边军务三日;再请陛下手谕一道,明发陕西,宣告‘凡玄狐教众,但弃械归顺者,免死;擒首恶一人者,赏银五十两;举发护法一级者,授九品杂职’。”
朱厚照盯着那封密笺,久久未接。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他忽然问:“裴卿,你说……朕若现在下旨,将蓝文秀、王子衡、刘仲和三人一并锁拿,押解进京会审,如何?”
裴元终于抬头,目光坦荡:“陛下,若为泄愤,则可;若为治乱,则不可。”
“哦?”
“蓝文秀怯懦,王子衡颟顸,刘仲和贪婪——三人皆该死。可杀了他们,玄狐教不会少一个人,反会让陕西官场人人自危,噤若寒蝉。届时但有风吹草动,无人敢报,无人敢管,只等祸起肘腋,燎原成势,再请陛下派兵十万、耗银百万去剿——那才是真正的‘该死’。”
朱厚照凝视裴元,半晌,缓缓颔首:“……有道理。”
他伸手取过密笺,却不拆封,只以镇纸压住一角,声音低沉下去:“裴卿,你替朕拟一道密旨。不提玄狐教三字,只说‘陕西近年灾异频仍,民多流散,恐有奸宄乘机煽惑。着山东锦衣卫行百户所千户岑猛,即日率所属精锐,以‘赈灾稽察’为名,赴陕协理地方。沿途但遇聚众持械、妖言惑众者,便宜行事,格杀勿论。所获人犯,就地勘问,择其罪重者,枭首示众。余者,依律发配烟瘴之地。钦此。’”
裴元垂首:“臣遵旨。”
朱厚照又道:“再拟一道明发诏书,就说……朕体恤秦地百姓疾苦,特命户部拨银三十万两,赈济泾阳、三原、高陵等县。银两须由锦衣卫护送,直达县仓,不得经由府道衙门周转——所有经手官吏,俱由岑猛点名遴选,若有推诿阻挠者,以通匪论处。”
“是。”
“还有……”朱厚照指尖敲了敲镇纸,“你方才说,玄狐教中三大护法之一,出自榆林卫?”
“正是赵大用。”
“传朕口谕,着兵部即刻查明赵大用革职前后所有履历文书,尤其要查他革职前半年,是否曾与宁王府长史有过书信往来。查到了,不必奏报,直接封存,交由你处置。”
裴元心头微震,却只应道:“臣,领旨。”
朱厚照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又似吞下万钧铅块。他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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