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1 臧贤的决断(2 / 3)
吟。他想起昨日严嵩进呈的另一份密折——《倭情三策》,其中第二策赫然写着:“倭国银山若启,必致倭寇蜂起,海商争利,朝贡体系崩解。然我大明可先取其银,再控其海,以商制夷,以银驭倭。”
原来严嵩也知道了。
裴元似有所觉,忽然道:“陛下,臣斗胆问一句——严侍讲昨夜可曾见过陆间?”
朱厚照指尖一颤,册子滑落半寸。
裴元没等回答,径直道:“陆间今晨寅时离宫,直赴泉字号总号。臣的人看见他从后门抬出三口樟木箱,箱底渗出暗红痕迹,像陈年血渍。”
朱厚照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落案头青玉镇纸,“哐啷”一声脆响。
“你监视严嵩?”
“臣监视的是钱宁。”裴元声音平静无波,“钱宁昨夜去了锦衣卫诏狱,提审了一个叫王满堂的匠户。此人原是济南府莱芜铁冶所掌炉,去年被征入京修三大殿,因私藏铁屑被疑通倭。臣的人混在狱卒里,听见钱宁问他:‘若给你五十匠户、三百斤精铁、十车煤块,三月内可铸几柄雁翎刀?’王满堂说:‘刀?刀是杀人的。若给臣五百斤好铁,臣能造出一百架踏张弩,箭匣连发,射程三百步。’”
朱厚照脸色变了。踏张弩!那是永乐年间神机营压箱底的利器,图纸早已失传。
“钱宁要造弩?”
“不。”裴元摇头,“钱宁要的是‘能造弩的人’。他真正想问的是——若朝廷在山东设火器局,王满堂愿不愿当督匠?”
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张永特有的尖细嗓音:“陛下,山东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宝钞,奉旨觐见!”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宣。”
帘栊掀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而入。他穿着簇新绯袍,补子上云雁纹略显僵硬,腰间玉带却是旧物,沁着温润包浆。行至丹陛之下,他并未如常叩首,只深深一揖,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三道深褐色旧疤——那是马政衙役鞭打留下的印记。
“老臣宝钞,参见陛下。”声音沙哑,却如古钟震鸣。
朱厚照凝视着他:“宝卿,朕闻你曾任苑马寺少卿?”
“是。”宝钞抬头,目光扫过裴元,又落回皇帝脸上,“臣任苑马寺少卿十二年,亲历七次马政清丈。东昌府十一万户,实养官马二万三千匹,折银八万六千两;登州府十六万户,实养官马不足三百匹,折银不过千两。”
“为何?”
“因东昌府地腴民富,豪强愿以马代役;登州府地瘠民贫,百姓宁缴银钱,不肯养马。”宝钞忽然转向裴元,“裴千户方才所言‘迁民充东昌、空地设马政’,老臣不敢苟同。”
裴元拱手:“愿闻其详。”
“东昌府残破,非因战乱,而在‘马政’二字!”宝钞声音陡然拔高,“德王强征东昌马户,逼其典卖祖田购马;白莲教匪起事,首攻马政衙门,焚毁马籍——因百姓知,只要马籍不存,官府便无凭索马!”
他忽然撩起左袖,露出小臂内侧刺青:一匹瘦骨嶙峋的马,马腹刻着“永乐十九年”字样。
“这是臣少年时在苑马寺当役夫所刺。”宝钞声音哽咽,“那年大旱,臣家三亩薄田绝收,父亲卖身为马户,换得二十石粟米活命。马死了,官府来催赔,父亲跳了运河。臣刺此马,是为记恨,更是为证——马政不改,山东永无宁日!”
朱厚照沉默良久,忽然问:“宝卿,若朕允你全权整顿山东马政,你欲如何?”
宝钞双膝重重跪地,额头触地:“请陛下下旨:废东昌府马政,改征‘马税’;准登莱荒田募民养马,官府以棉布、盐引、海船执照为酬;设‘马政学官’驻各州县,教民配种、防疫、驯养;更请陛下恩准——凡养马户,其子弟可免徭役,入州学读书!”
“读书?”朱厚照愕然。
“是!”宝钞昂首,“马户之子若能识字算账,便知何为良种,何为草料配比,何为疫病征兆。此乃根本之策!臣查过,登州府三县,现有蒙童三百七十人,无一识字。若设义学,教以《马政要略》《耕织图说》,三年后,自生良吏良匠!”
裴元眼中骤然亮起火光。
这才是真正的罗教式渗透——不是靠香火钱收买人心,而是以知识为种子,扎进最贫瘠的土壤。
“陛下,”裴元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如裂帛,“宝布政使所言,正是臣心中所想!然尚有一事需陛下决断——”
他忽然解下腰间乌木腰牌,双手捧过头顶:“臣请辞镇邪千户所千户之职!”
满殿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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