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2 先例可循(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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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当即向朱厚照报备了今日入宫的事情。

朱厚照听了之后,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一个料理外事的锦衣卫,为何会屡屡被太后传召?”

裴元心中一紧,赶紧不动声色的提醒道,“或许是因为那次陛下向太后提...

康海坐在床沿,手指按着太阳穴,昨夜的酒意尚未散尽,脑仁仍是一跳一跳地发胀。窗外日光斜斜切过檐角,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窄而亮的光带,几粒浮尘在光里无声浮沉。他闭目片刻,忽听萧通隔着窗又低声道:“千户,陆经历方才回来说,张松大人今早去宫门递了牌子,替您请了午前的召见——说是陛下昨儿夜里批完折子,见着礼部送来的《备边开中策》附议本,特意问起‘裴元所荐之翰林’在何处。”

康海倏然睁眼,瞳孔里那点昏沉被一道清光劈开。

他没应声,只缓缓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走向屏风后那架乌木衣架。飞鱼服早已叠得齐整,玄色纻丝上金线绣的飞鱼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腰带悬垂如刃。他伸手取下,指尖拂过袖口内衬——那里用极细的墨线密密绣着三行小字:“民力非牛马,工时须有度;一昼九刻歇,夜半必归营;若见鞭笞者,立斩不待奏。”是昨夜醉前,他亲手补上去的。

萧通推门进来,捧着玉带铜扣,欲言又止。

康海抬手,示意不必多说。他系紧腰带时,指腹触到内衬那几行字,仿佛摸到了山东流民皲裂的手背、居庸关夯土墙上未干的汗渍、还有那些蜷在草席上咳嗽不止却不敢喊疼的丁壮脊梁。他忽然记起昨夜李士实走后,自己踉跄扶着廊柱呕吐时,陆永默默递来一碗温姜汤,汤面浮着几星油花,热气氤氲里,那人只低声说了句:“千户昨儿摔杯时,宁王的人影子在照壁后晃了三晃。”

康海没答话,只将姜汤一饮而尽。

此刻他披上飞鱼服,玄色广袖垂落如墨云压境。萧通刚要替他理平肩头褶皱,康海却抬手止住,自己抬臂舒展,双肩微沉,腰背挺直如新铸之剑。这身袍服穿在他身上,竟不像官袍,倒似一副甲胄——不是护己,而是为他人披挂。

“备轿。”他道,声音尚带沙哑,却已无半分醉态。

轿子从智化寺侧门抬出,青呢围幔低垂,檐角铜铃随行轻响。康海闭目端坐,脑中却无一刻停歇:昨日李士实那番话,看似退让,实则埋了三根毒刺——第一根扎在张氏太后面前,第二根横在朱厚照与太子之间,第三根,悄无声息缠上了他自己脚踝。宁藩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我站你”,而是要他亲手割断与朝廷所有可能的脐带,再把刀柄塞进朱宸濠手里。

轿子行至澄清坊,忽闻外头一阵骚动。萧通掀帘探看,回来禀道:“千户,是焦家老宅派来的管事,带了四个丫头、两箱绸缎,说是焦夫人吩咐‘千户若不收人,便请收下这箱新制的防暑药丸,专治宿醉伤脾’。”

康海眼皮未抬:“药丸留下,人打发回去。另带句话——告诉焦夫人,她若真怕我伤脾,不如把去年冬月我押运的那批赈粮账册,誊抄一份,明日巳时前,送到锦衣卫北镇抚司西角门。”

萧通一怔,随即领命。

轿子重又启程,穿过宣武门时,康海终于掀开一角帘幕。正午骄阳灼灼,照得街心石板泛白,几只麻雀在光里扑棱棱掠过。他目光扫过路旁茶棚,几个短褐汉子正蹲着啃炊饼,饼渣掉在粗布裤腿上,其中一人左耳缺了一小块,正是昨晨他在东厂验过名册的山东登州籍丁壮。那人似有所感,抬头望来,康海未避,只颔首一点。那汉子慌忙抹嘴,双手在胸前胡乱抱了个拳,动作笨拙却郑重。

轿帘垂落。

康海重新闭目,脑中却浮出裴元那本小册子最后一页的图:一张巨大的人力调度总表,横轴是时间,纵轴是工段,密密麻麻填满朱砂标注的“轮休”“轮膳”“轮医”字样。最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凡丁壮十人,必设识字吏一名,授简笔记工、记病、记歇;凡病三日不愈者,即遣返原籍,工食照发至痊愈。”

——这哪里是修城墙?分明是在给大明国脉接骨续筋。

午初,轿子停在午门西阙。康海下轿时,张松早已候在值房檐下,见他来了,忙迎上前,压低声音:“千户,陛下刚召了谷大用过去,听说是为居庸关军械转运的事。您稍等,奴婢这就去通禀。”

康海点头,却未入值房,只负手立于汉白玉阶下。日光晒得石阶滚烫,他玄色飞鱼服下摆被风微微掀起,露出里面雪白中单——那雪白干净得近乎刺眼,与周遭朱墙金瓦的煌赫格格不入,倒像一纸素笺,静候朱砂落笔。

约莫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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