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6 轻于鸿毛(2 / 3)
些。”
裴元垂眸:“臣只是……替太后,磨刀的人。”
张太后不再言语,只挥了挥手。裴元会意,缓缓退至殿门,却在掀帘而出前,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问:“若本宫今日不召你来,你预备如何?”
裴元脚步一顿,背影在光影交界处凝成一道沉默的刃:“臣已命人备好三份密折——一份送司礼监,一份送内阁,第三份……”他略作停顿,声音沉入幽谷,“臣打算,亲自递到乾清宫丹陛之下。”
张太后指尖一颤,金护甲刮过紫檀案沿,发出刺耳锐响。
她没再说话。裴元亦不再言,只深深一揖,转身离去。帘幕垂落,将他身影隔绝于外,也隔绝了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香炉青烟盘旋上升,扭曲如蛇。
张太后独自坐了许久,直到窗外日影西斜,将金砖地面染成一片暗红,恍若未干的血迹。她终于起身,赤足踩过冰凉金砖,一步步走向内殿深处。那里有座紫檀嵌百宝屏风,屏风后是一扇暗门,门后是间密室,四壁皆覆厚绒,墙上悬着七幅画像——最中央一幅,画中少年朱厚照穿明黄常服,笑得毫无城府;左右六幅,皆是张家子弟,或执卷,或佩剑,或策马,眉宇间俱是飞扬跳脱的意气。
她伸手,轻轻抚过寿宁侯画像腰间玉带——那玉带底下,隐约可见一道浅淡旧痕,是三年前为护驾挡下一记淬毒匕首留下的疤。
“阿弟……”她喃喃,指尖停驻在那道疤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坠地。
就在此时,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声沉稳却不失恭敬。张太后倏然收回手,整了整衣襟,转身时已恢复威仪,凤目如电:“何事?”
帘外蒋贵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喘息:“启禀太后,寿宁侯已在宫门外候旨。另……顺天府衙役押解一名僧人,自称知晓‘东安门夜宿’一事真相,如今正在午门等候传唤。”
张太后眸光一闪:“僧人?”
“是慈恩寺净慧和尚。”蒋贵道,“此人前日曾在顺天府衙外徘徊三日,今晨主动叩击登闻鼓,声称亲眼所见——当日东安门被围时,宁藩麾下捕快曾向一黑衣人密报,言‘张鹤龄已从西安门出,但建昌侯仍在观星台滞留’。”
张太后瞳孔骤然收缩:“观星台?”
“正是。”蒋贵声音微沉,“观星台属钦天监辖地,非奉旨不得擅入。建昌侯若真在彼处,便是……私窥天象,窥伺帝星。”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颗灯花。
张太后盯着那簇跃动的火苗,忽而笑了。笑声极轻,却令人心悸:“好一个观星台……宁藩啊宁藩,你连给本宫的弟弟扣帽子,都扣得这般……文雅。”
她负手踱至窗前,推开一扇朱棂,寒风灌入,吹得她鬓边珠翠叮当作响。窗外,暮色四合,紫宸宫方向隐约传来钟声,一声,两声,三声……庄重肃穆,如天庭敕令。
“传旨。”张太后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着锦衣卫即刻查封顺天府衙库房,查抄所有往来公文;命东厂提督陈宽,携中旨赴江西,彻查李士实任内钱粮账目;再拟一道懿旨——”她顿了顿,凤目寒光迸射,“即日起,寿宁侯、建昌侯出入皇城,凡经四门,皆可持本宫金符,无需查验!”
帘外蒋贵朗声应喏:“遵旨!”
张太后却未回头,只凝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宫灯,灯火如星,连成一片浩瀚银河。她忽然问:“裴元……可还在宫中?”
“回太后,裴千户已奉命巡查东华门守备。”蒋贵答。
张太后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龙纹:“传他半个时辰后,到观星台来。”
蒋贵一怔,随即会意,低声道:“奴婢明白。”
张太后终于转身,裙裾划过金砖,留下一道暗影:“告诉裴元——本宫不信天象,只信刀锋所指之处,必有真相。”
帘幕外,蒋贵深深俯首:“臣……代裴千户,谢太后信重。”
殿门轻阖,将满室烛火与一身孤绝的凤袍,尽数关在幽深之内。
而此时的观星台,早已被裴元率三十锦衣校尉团团围住。石阶冰冷,铁甲森然,火把在寒风中猎猎燃烧,将青铜浑天仪的轮廓映得如同巨兽脊骨。裴元立于台顶,玄色飞鱼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仰首望着漫天星斗,忽然对身旁副手道:“去把观星台所有值夜的钦天监官吏,连同近三个月的《天象录》,一并请来。”
副手迟疑:“大人,钦天监隶属礼部,咱们锦衣卫……”
裴元侧过脸,火光映亮他半边脸颊,眸中却无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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