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只想见她一眼罢了(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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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接着苏氏就说起自己婆母旁敲侧击与平南侯府世子的婚事。

说平南侯府那头始终都没个表态,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事平南侯世子明显没那个意思,偏偏秦弗玉依旧还一头热,觉得人家早晚能喜欢她。

季含漪其实上回就察觉到了,不由好奇的问:“三姑娘是什么时候喜欢崔世子的?”

苏氏笑道:“大抵两年前吧。”

“那时候她上街,夜里马车差点撞了人,是崔世子救了她,还将她送了回来,便就喜欢上了。”

季含漪又问......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烛火跳了三下都没眨一下眼。

窗外风过竹林,簌簌作响,像极了那年春日她初入谢府时,站在垂花门后,手里攥着半幅未绣完的并蒂莲手帕,低眉敛目,青丝垂肩,裙裾被风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双素白绣鞋。那时她不过十五岁,谢玉恒十七,正是意气风发、骑马踏青、挥毫赋诗的年纪。他记得自己当时还笑她:“你这手帕上莲瓣歪斜,针脚粗细不均,倒像是被猫抓过一般。”她只轻轻抬眼,眸子清亮如溪水映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奴婢笨拙,少爷若嫌难看,不如……教我?”

他那时没应,只随手将帕子折好,塞进袖中,转身便去了书房。后来那帕子再没还她,他也没教她一针一线。如今想来,那帕子大约早被李明柔翻箱倒柜时寻出,一把火焚了个干净——就像她留在他书案上的几页手抄《女诫》,像她亲手缝的两双软底云纹袜,像她病中熬了整夜为他熬的梨膏糖水,像她每月初一必替他擦的那方端砚,墨色温润,砚池里还留着她指尖浅浅的印痕。

谢玉恒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起来,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伸手按在胸口,那里空落落的,仿佛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连血都不流,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风从四面八方灌进去,吹得五脏六腑都发颤。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踉跄走到西次间——那是季含漪从前住的屋子。门虚掩着,推开来,一股陈年檀香混着尘气扑面而来。屋内空荡得令人心慌。紫檀木拔步床还在,只是帐幔换了素青杭绸,床头雕花被磨得发白,显是有人日日擦拭。可那床头暗格呢?他曾亲眼见她将一封家书叠成纸鹤,悄悄藏进去;那窗下小榻呢?她常坐那儿抄佛经,膝上搭着一条银灰绒毯,毯角绣着极小的一朵忍冬花;那博古架第三层呢?搁着一只青釉小瓷瓶,插过一支干枯的腊梅,是她去年冬至亲手折的,说“取个清气长存的意思”。

如今全没了。

架子空着,榻上只铺着寻常棉褥,床头暗格敞开着,里头积了一层薄灰,连灰都干干净净,一丝杂色也无——显然是有人刻意清扫过,扫得如此彻底,如此不留余地,仿佛要将所有与季含漪有关的气息、痕迹、温度,一并刮骨剔肉地剜出去。

谢玉恒慢慢蹲下去,手指拂过那空荡荡的暗格边缘,指腹触到一道极细的刻痕。他凑近了看,是一道浅浅的“漪”字,笔画稚拙,却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刻出来的,横竖之间还带着颤抖的弧度。他猛地呼吸一滞,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幼兽。

原来她也留过痕迹。

原来她也曾不甘心,也曾偷偷记下自己的名字,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在木头深处,在时光的夹缝里,刻下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印记。

可这印记,终究敌不过李明柔一句“晦气”,敌不过林氏一声“贱婢所居,岂容污秽”,更敌不过他自己那一句冷淡的“收拾干净些”。

他跪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肩膀无声地耸动。不是哭,是抽搐,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悔意在啃噬他的皮肉。他想起她走那日,天光惨白,谢府大门外停着沈家八抬大轿,红绸金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她穿一身海棠红褙子,发髻高挽,簪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耳垂上坠着小小一对东珠,莹润生光。她没有看他一眼,只对谢老太太深深福了一礼,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折的青竹。

而他站在廊下,手里还攥着李明柔递来的安神汤,热气氤氲,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神情。

他那时以为,自己是在护着李明柔,护着那个“被他强纳进门、受尽委屈”的女人。他以为季含漪走了,谢府便能重归安宁。他以为只要哄好了李明柔,谢家便还是从前那个体面的谢家。

他错了。

错得彻骨。

李明柔根本不是受委屈,她是披着委屈外衣的毒蛇,是笑着喂他吃蜜糖的刽子手。她一步步引着他往悬崖边走,他竟还替她数着脚下碎石,生怕她跌倒。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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