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如渊如狱！（3 / 3）

“我没疯。”他望着远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温前辈那句话——只要血脉还在，传承还在，文昌宗就还是文昌宗。”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心口：

“可若血脉被玷污，传承被胁迫，那活着的，不过是具挂着文昌宗名字的空壳。”

“所以，与其苟活百年，不如轰轰烈烈，焚尽最后一寸骨，烧出一条新路。”

他转身，走向断崖边缘，黑袍翻飞如墨蝶。

“胡长老，带话给霍东。”

“就说——”

“明日亥时，蚀骨渊口，不见不散。”

“文昌宗宗主蔡严坤，以命为帖，请他赴死局。”

胡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孤绝的背影融入渐浓的暮色，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忽然想起霍东交代的最后一句——“告诉他，六仙宗将出，十二天宗若不自救，便只能等死”。

原来，霍东说的“自救”，从来就不是投降。

而是——把整个棋盘掀翻，让所有人在废墟上，重新落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下山。

山风再起，吹得观星台铜铃叮咚作响，像一曲无人听懂的挽歌，又像一声撕裂夜幕的号角。

山下，文昌宗弟子依旧巡山，剑光如旧。

山巅，蔡严坤独立断崖，衣袍猎猎。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血，毫无征兆地自他指尖渗出，悬浮于空中，殷红如朱砂，却散发着淡淡的青金色光泽。

那是文昌宗嫡传血脉，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寒溟真气——昨夜，他亲手将一滴沈秋鹏的精血，融进了自己的本源。

他要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不可能。

赌霍东不敢赌。

赌颜倾城……不会出手。

赌那尚未出世的孩子，能承住地脉龙魄，活下来。

赌文昌宗，还能在灰烬里，长出新枝。

血珠在暮色中静静旋转，映着最后一丝天光，像一颗微小的、倔强的星辰。

山风呼啸，卷起他鬓边白发。

他闭上眼，唇角竟微微扬起。

不是笑，是释然。

是父亲，是宗主，是外公，终于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以我残躯为薪，燃尽黑暗。

待他再睁眼，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澄澈的决绝。

夜，彻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