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如渊如狱！（2 / 3）

，眼白布满血丝，可那双眼睛——竟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到极致的冷火，既不悲，也不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信我收了。”蔡严坤目光扫过案上那封未拆的信，声音陡然沉下，“但有几句话，我要当面告诉霍宗主。”

胡睿抬眸，迎上那目光，心头莫名一紧。

蔡严坤缓步走下观星台，每一步都踏在墨玉星图的斗柄之上。他走到胡睿面前，不足三尺，停步。

“回去告诉霍东——”他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文昌宗，不降。”

胡睿瞳孔骤缩！

“不降？”他失声，“蔡宗主，您可知……”

“我知道。”蔡严坤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知道真武宗是怎么灭的。知道于玄正的尸首，是被天罡宗用玄铁链拖回山门示众的。知道琼山宗的‘七绝散’，能让虚空境修士三日内神魂溃散，连转世轮回的印记都保不住。”

他微微侧头，望向山下——那里，文昌宗弟子正在巡山，剑光偶尔划破暮色，像一道道不肯熄灭的星火。

“我还知道，我若点头，文昌宗宗名可保，山门可存，弟子可活。”他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可从此往后，文昌宗典籍里，再不会有‘宁折不弯’四字。碑林里，再不会有‘忠烈’二字刻痕。弟子入门第一课，教的不再是‘医者仁心，武者守正’，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转回头，直视胡睿双眼：

“胡长老，你告诉我——这样的文昌宗，还配叫文昌宗吗？”

胡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蔡严坤没等他回答，继续道：

“还有我女儿。你们把她带走，是想拿她腹中孩儿，做一枚活棋，逼我低头。可你们忘了——”他眼中那簇冷火猛地一跳，“佳蓉姓蔡，不姓沈。她肚子里的孩子，流的是文昌宗的血，承的是文昌宗的道统。若我今日为保全血脉而屈膝，那孩子生下来，就是个跪着的文昌宗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极轻，却像淬了冰的针，扎进胡睿耳中：

“一个跪着的人，教不出站着的孩子。”

风忽然停了。

观星台陷入死寂。

胡睿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是因为蔡严坤的话狠，而是因为他听懂了那话底下的意思：这不是赴死前的悲壮陈词，而是一场精密计算后的主动赴局。蔡严坤早已放弃“守”，他在谋“变”。

“霍宗主给三天。”蔡严坤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刀锋般的锐利，“我只给他一天。”

胡睿浑身一震：“您……要做什么？”

蔡严坤没答，只抬手指向山下远处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幽谷：“看见那片雾了吗？”

胡睿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灰白雾气翻涌，毫无异状。

“那是‘蚀骨渊’。”蔡严坤声音低沉如雷，“文昌宗祖师飞升前亲手所设禁地，谷底埋着三百六十根‘断脉钉’，钉穿地脉，引阴煞入髓。凡虚空境以下入谷，三息之内，筋脉逆流，七窍渗血而亡。”

胡睿脸色变了。

“可若有人，能引动‘断脉钉’，却不被反噬呢？”蔡严坤目光如电，“比如，一个体内同时流淌着文昌宗《太素引气诀》和踏雪宗《寒溟诀》血脉的人？”

胡睿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您……您要让佳蓉小姐……”

“不。”蔡严坤摇头，眼神冰冷，“是我亲自去。”

胡睿彻底失语。

“明日亥时，蚀骨渊开启。”蔡严坤声音斩钉截铁，“霍东若想文昌宗臣服，便让他亲自来。我蔡严坤，在渊口等他。若他敢踏进一步，我立刻引动断脉钉，蚀骨渊爆，十里山崩，地脉断裂——文昌宗山门，会塌在所有人眼前。”

他盯着胡睿，一字一句：

“但他若不来……”

“那我就在渊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剖开我女儿的肚子，取出那个孩子。”蔡严坤的声音平静得令人窒息，“亲手把他，种进蚀骨渊最深处的‘断脉钉’阵眼之上。”

胡睿脑中轰然炸开！

剖腹取子？种入阵眼？

这不是疯狂，这是以身为祭的献祭之术！传说中，唯有至亲至纯之血，才能唤醒上古阵眼中的“地心龙脉残魄”，借其之力，逆转阴阳，改换地势——可代价是，施术者魂飞魄散，永堕无间！

“您……您疯了！”胡睿脱口而出。

蔡严坤却笑了。那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苍凉，又格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