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 家礼生炙欲（1 / 4）

伯爵府，黛玉院。

时维二月，花朝刚过，院子里芭蕉新绿，梧桐枝头初绽新芽，残妆洗罢馨芳暖，鬓乌簪花发犹香。

院子里翠竹摇曳，翠色吐新，南窗下一株红梅，尚余三两枝缀在檐下，映着满阶新草，愈发清...

神京，顾延十八年，七月二十日，晨光初透。

紫宸宫内，铜壶滴漏声轻响，殿外槐影斑驳。贾玉章立于宫墙之下，身披新赐紫袍，金印悬腰，眉宇间却无半分得意之色。他刚从刑部大堂归来，衣甲未卸，风尘犹在，然步履沉稳，目光如渊。昨夜彻查冯希山案卷至三更，今日一早又入宫面圣，身心俱疲，却不容懈怠。

“公子。”郭志贵低声上前，“圣上召您入殿，已等了半刻。”

贾玉章点头，整了整衣冠，缓步踏入紫宸宫正殿。

殿中香烟袅袅，顾延帝端坐御座，手中正翻阅一份奏报??正是梁成宗亲笔所呈的远州战后详录。见贾玉章入内，皇帝抬眼望去，目光深邃如古井。

“你来了。”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谷应。

“臣贾玉章，叩见陛下。”他躬身行礼，动作不卑不亢。

“免礼。”顾延帝放下奏报，缓缓道：“远州一战，安达汗授首，残蒙溃散，边患暂息。此功非一人之力，然你居中调度，奇谋迭出，实为砥柱中流。”

贾玉章垂首道：“此乃诸将用命，将士舍生，天佑我朝，非臣一人之功。”

“谦逊是好事。”皇帝微微颔首，“但朕不喜欢过分谦虚的人。你若当真无功，为何梁成宗连上三道密折，皆言‘贾玉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石承豪亦在军报中称‘得玉章兄策应，方能破敌如摧枯’？”

贾玉章不再推辞，只道：“臣不敢居功，唯愿尽忠职守，不负圣恩。”

顾延帝凝视良久，忽而一笑：“好一个‘尽忠职守’。那你可知道，朕最忌何事？”

“请陛下明示。”

“朕最忌??**欺君罔上，结党营私**。”皇帝语调陡然转冷，“尤其是那些自诩清流、实则心藏奸佞之人。譬如冯希山，口诵圣贤书，身居翰林院，却勾结外敌，构陷忠良，险些酿成冤狱！若非你及时揭发，薛家岂非满门蒙羞？”

贾玉章沉声道：“冯希山之事，实为庙堂隐患之缩影。今有捐银赎罪者，有悔婚毁约者，有借机攀附者，更有暗通款曲者……这些人看似各行其是，实则皆因权势二字而动。若不加整肃，国虽胜于外患，亦将败于内腐。”

“说得好。”顾延帝拍案而起，“所以朕决定??**彻查此案背后所有关联官员，不论品级高低，凡涉通敌、受贿、诬告者，一律严办！**”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内侍疾步入殿，双手捧着一封黄绫包裹的密函：“启禀陛下，东?镇八百里加急军报！魏勇胄紧急来信！”

顾延帝接过，拆封阅览，脸色骤变。

贾玉章心头一紧。

只见皇帝将信纸重重拍在龙案之上，怒声道：“果然不出你所料！七王子并未南下，而是**潜伏关内**！前日夜间，他率三百死士伪装成商队，混入雁门关，现已不知所踪！”

贾玉章瞳孔微缩：“雁门关守将何在？竟容此等大事发生而不察？”

“守将李元吉已被拿下问罪。”顾延帝冷哼，“但他坚称查验过关文书齐全，印鉴无误，实难辨真假。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批文书上的兵部骑缝章，竟是真的！”

“什么？”贾玉章大惊，“兵部印信被盗？”

“不是被盗。”皇帝目光如刀，“是有人**内外勾结**，私自盖印放行！此人位高权重，熟知军务流程，且能在兵部中枢自由出入……”

贾玉章心中已有猜测，却不敢直言。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片刻后，顾延帝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宫外层层叠叠的飞檐绿瓦，低声道：“玉章，你可知朕为何提拔你至此？”

“臣愚钝，请陛下教诲。”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既懂战场，又懂人心的人。”皇帝转身，直视贾玉章双眼，“梁成宗善战，却不懂朝局；石承豪勇猛，却太过锋芒；林振老成，却拘泥规矩。唯有你，既能设伏破敌，又能识破奸谋，甚至敢当庭指认翰林官员为细作……这种胆识与智略，正是朕此刻最需要的。”

贾玉章跪地叩首：“臣愿肝脑涂地，为陛下分忧。”

“很好。”顾延帝伸手扶起，“从今日起，朕授你**钦差大臣**之衔，持节巡边，专理七王子潜逃一案。凡九边军政、关隘守备、兵部文书、驿传系统，皆可查、可调、可斩！”

“臣领旨。”

“另有一事。”皇帝压低声音，“梅谨林近日行为异常。他多次私下召见兵部郎中黄文远，又曾夜访赵王府，虽未留下证据，但朕怀疑……他也牵涉其中。”

贾玉章心头一震。

梅谨林，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