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北望建奇功（1 / 3）



东?镇军囤，西南十里。

天色阴郁，朔风卷地，寒云压野，一队残蒙军卒队列，车马隆隆，迎着呜咽的北风，迤逦北行，往宣府镇方向而行。

队伍中有数十辆大车，并有数百名骑兵护卫，少数骑兵衣甲破碎，手...

夜深人静，荣国府万籁俱寂，唯有东院书房灯火未熄。贾琮披着墨色大氅，立于窗前，凝望天边残月如钩，寒星点点，似刀锋划破苍穹。案上兵部急报尚未收起，纸角微卷，字字如铁，透出北关战云压城之势。他缓缓闭目，脑海中浮现出雁门关外黄沙蔽日、铁骑奔腾的景象??那不仅是疆场厮杀，更是国运所系的一搏。

良久，他转身落座，提笔在奏折末尾添上一行小字：“臣请亲赴北关督军，兼理粮饷转运，以安民心，固边防。”笔锋沉稳，力透纸背。他知道，这一去，少则三月，多则半载，家中诸事必将更加纷乱。可若不走，朝中权臣虎视眈眈，户部克扣军需，前线将士岂能安心杀敌？而府内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也需借外势搅动，方能破局。

正欲封缄奏本，门外传来轻叩之声。平儿低声禀道：“七爷，林之孝来回话，说西府那边已全数应下新例，连王夫人也没再闹。老太太还亲口夸您‘持重识体’，又答应腊月初八亲自主婚。”

贾琮嘴角微扬，却无笑意：“她肯松口，自然是因为凤丫头许了她一场‘好梦’。”

平儿低声道：“可……那周家之事，当真有谱吗？奴婢听说，工部侍郎周大人确有个儿子，但早年娶妻，如今病故不过两年，若小姐嫁过去，名义上是正室，实则是续弦，且膝下已有两子，日后家务难理。”

“我知道。”贾琮淡淡道，“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太信了，王夫人服了，阖府上下都以为咱们在为八丫头谋一条体面出路。人心一稳，家便不会乱。”

平儿怔住：“您……早就料到？”

“凤丫头聪明，但她只知攻，不知守。”贾琮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她拿婚事做饵，安抚长辈，博取贤名，却没想过??元春若真成了周家妇，日后便是朝廷命官之媳，宫中再想动她，就得掂量三分。这是保她，也是保我贾家在朝中的退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何况……皇上近来对勋贵联姻极为敏感。若元春婚事由宫中赐下，而非私相授受，反倒更能彰显皇恩浩荡。凤丫头此举，看似算计，实则替我铺了一条明路。”

平儿听得心头震动，终于明白：原来这场“赐婚”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而是贾琮与王熙凤暗中合谋的一局棋。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一个稳家宅，一个图远谋。两人虽面和心冷，却在关键时刻，竟能同舟共济。

“可……”平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元春姑娘那边，可曾知晓？”

贾琮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递给她。

那是元春亲手所写，字迹清瘦如竹，墨痕间犹带泪渍：

“弟执掌家业，操劳国事，姐姐无能为力，唯愿代赴边关，慰劳三军，以尽薄力。生死不惧，唯求心安。”

平儿读罢，眼眶一热：“她……竟愿以女子之身，涉险北地？”

“她不是一时冲动。”贾琮收回信笺，轻轻吹灭烛火，“她是看透了。留在宫中，不过是笼中鸟，任人摆布；走出这一步，哪怕九死一生，也是自己选的路。”

窗外风起，吹动檐铃叮咚作响。

次日清晨，乾阳宫内，圣上御览奏章至贾琮请命出征一折，久久未语。殿中香烟袅袅，映得龙颜深沉莫测。良久，他抬手将折子递给身旁老太监：“送去内阁，拟旨准奏。另加一道恩诏：命景秀宫贵人元春随行劳军，赐金册仪仗，以彰忠烈之家。”

消息传出，满城哗然。

荣国府顿时炸开了锅。

荣庆堂内，贾母捧着圣旨颤声念完，几乎晕厥：“这……这是要让我的孙女去那冰天雪地、刀剑横行的地方？她一个娇养长大的姑娘，如何受得了这等苦楚！”

王夫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太太救救八丫头！她若有个三长两短，兰哥儿将来怎么做人！这分明是琮哥儿要害她！”

贾母怒极反笑：“害她？你胡说什么！这是皇上亲赐的荣耀！你懂什么！”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是荣耀，而是一场豪赌。

元春若安然归来，便是“忠义双全”的典范，身价百倍，婚事自不必愁；若不幸罹难，则贾家可借机博得天下同情，甚至换来更大的政治资本。而贾琮，正是借皇权之力，将妹妹推出深闺，送入风云之中。

此时，怡红院中，宝玉听完晴雯回报，久久不语。

“二爷，”晴雯咬牙道，“他们竟把八姑娘当成棋子推上战场！这哪是劳军，分明是送死！”

宝玉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