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八章 帐暖春光娇（2 / 3）

下，久久未眠。她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褪色的香囊，绣着半幅残画??正是《寒江独钓图》的一角。那是小丫头入宫前夜，偷偷塞给她的，只说了一句：“若有一日，老太太问起这画，你就把这个交给她。”

她盯着香囊看了许久，终于提笔写了一封短笺，封入蜡丸，藏于发髻之中。

次日清晨，她借故出府采买，路过西府角门时，故意掉落一方帕子。守门小厮拾起欲还，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帕子一角，绣着一只孤雁，正是小丫头当年常用的标记。

玉钏亲自捡回帕子，打开一看，内里夹着蜡丸。她迅速取信，只见上面寥寥数字：“图在尚衣局西阁第三箱，底有暗格。小主言：宁负天下，不负亲恩。”

贾母阅信，双手微抖，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她没忘。”她喃喃道，“她一直等着我。”

她立刻命玉钏备车，称要去城外观音庵还愿。实则中途改道，秘密会见一位久居宫外的老太监??此人原是宪孝皇太后身边近侍，因年老退隐，却仍与宫中几位掌事嬷嬷往来密切。贾母以重金相托，请他设法将一枚玉佩送入尚衣局，交到小丫头手中。那玉佩上刻着“扶摇”二字，是贾家祖传信物，唯有嫡系血脉方可持有。

半月后，宫中传来消息：皇上翻阅旧档，偶然发现小丫头曾参与修订《女训辑要》，赞其“文理通达，见识不凡”，特赐六品女官衔，调任御前文书房，专司整理先朝典籍。此举虽未直接晋爵，却是实权之升，意味着她已正式进入皇帝视野，不再是个可有可无的闲职女官。

东府书房内，琮哥儿听完报信，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倒是她命不该绝。”随即提笔修书一封，送往宫中，内容无人知晓。

但三日后，御前传出一道口谕：明年春，七小姐出宫，婚事由翰林学士贾琮全权操办，钦赐婚书，择日公示。

此令一出，满京哗然。谁都知道，这意味着小丫头的婚配将由皇帝亲自过问，且由当红权臣主持，规格之高，前所未有。不少勋贵之家纷纷打听，是否有机会联姻。

而西府院中，贾母听闻此讯，非但不喜，反而眉头紧锁。

“太快了。”她对玉钏道，“他本可慢慢来，为何突然加快？分明是察觉了什么。”

玉钏也觉蹊跷：“莫非……他知道了帕子的事？”

“未必。”贾母摇头，“但他一定感觉到，我在动。所以他要用更大的动作压住我??抬高小丫头的地位，让我无法轻易反抗他的安排。他要让我觉得，他是真心为她好，若我阻拦，反倒成了妒贤嫉能、不顾女儿前程的恶姑。”

她冷笑一声：“好一招先发制人。”

玉钏急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让她嫁给他人安排的人？”

贾母沉默片刻，忽而问道：“你还记得，当年宪孝皇太后临终遗言，为何指定刘贵妃出宫？”

玉钏一愣：“听说是因为她侍疾有功，太后感念其德。”

“不止。”贾母缓缓道，“真正的原因是??刘贵妃的母亲，原是太后乳娘。她们之间，有血缘之外的情分。太后知道，若留她在宫中，必遭嫉妒陷害；若放她出宫，却可借齐王之势保全性命。所以那道遗言，表面是恩典，实则是保命之策。”

她目光深邃：“如今琮哥儿为小丫头选婿，看似风光无限，可若那人并非真心爱她，而是贪图权势，将来岂非将她推入火坑？他若真为她好，为何不先问她心意？为何不许她自行择偶？”

玉钏恍然大悟：“老太太的意思是……他根本不是为小丫头好，是要把她变成自己的棋子！通过婚姻，控制她，进而掌控整个七房！”

“正是。”贾母点头，“所以他必须快，必须高调，必须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天大的恩典。这样一来，即便我反对，也会被说成‘不知好歹’‘贪恋权位’。”

她站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本尘封已久的账册，翻开第一页，赫然是贾家历代婚配记录。她指尖滑过一行行名字，最终停在一处??“贾氏女，适李氏，贞元十二年”。

“李家……”她低声念道，“当年也是显赫一时，可后来呢？因卷入太子谋逆案，满门抄斩，唯有幼子逃出，隐姓埋名。而那个贾氏女，因早年与夫家决裂，归宁娘家，竟得以幸免。”

她合上账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婚姻之事，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结合，而是两个家族的命运交织。我不能让小丫头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哪怕那个人是琮哥儿。”

她转身对玉钏道：“你去准备，我要写一封信，寄给江南那位姓林的老夫人。就说，我想起了年轻时答应她的一桩事，如今该兑现了。”

玉钏心头一震。她知道那位林老夫人是谁??她是贾母少年闺中密友，丈夫曾任巡抚，后因直言进谏被贬，全家流放岭南。如今虽已赦还，但门庭冷落，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