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四章 翘楚多圣恩(1 / 2)
远州城北向,残蒙三部大营。
晨曦渐高,朝阳辉映碎金光晕,披洒在鄂尔多斯部营盘,晓风晕着北地冰寒,将营中悬挂的狼头旗,吹得猎猎作响。
营盘空地上,四千兵马已列队整齐,甲胄在晨光映照下,泛着青...
把都勒马急停,胯下那匹紫骝宝马人立而起,长嘶裂空,铁蹄翻飞间溅起冻土碎屑。他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跳,左手死攥缰绳,指节泛白,右手却已按在腰刀柄上——那刀鞘上嵌着三枚狼牙,是土蛮部千户以上战将才配悬的标记,此刻却在寒风中簌簌发颤。
前方百步,烟尘未落,官道两侧枯草被马蹄踏平如刃,斜阳自云隙泼下一道惨金,正照在敌军阵前一杆玄底银线虎头旗上。旗面猎猎,旗杆顶端悬着七颗首级,发辫尚湿,皮帽歪斜,正是方才突围时被斩落的本部百户。其中一颗头颅尤显眼,耳垂穿铜环,眉骨有疤,是把都亲点的先锋副将阿木尔——此人昨夜还跪在帐中,用牛骨碗敬他一碗烈酒,说“千户大人破周如割草”。
把都喉结上下滚动,却咽不下那口腥甜。身后残军只剩三千六百骑,甲胄多有破损,锁子甲缝隙里凝着暗红血痂,不少人马鞍侧还挂着半截断矛或折弓。最骇人的是那些战马:左前蹄裹着浸油麻布的,右后蹄缠着撕裂的羊皮,马鬃纠结成团,口鼻喷出的白气里混着血沫——那是连日奔逃、强行催逼所致。蒙古马耐力冠绝天下,可再耐力的马也熬不过两昼夜不歇的亡命驰骋,更熬不过夹山马道那场火器炼狱。
“魏勇胄……”把都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舌尖尝到铁锈味。这名字他听兀良哈提过三次:第一次是兀良哈率两千骑入宣府前,曾咬牙切齿骂“贾琮魏狗,擅使妖火”;第二次是火炮轰鸣后,兀良哈浑身焦黑滚下马背,嘶吼着“魏勇胄在坡上!他在坡上!”;第三次,便是此刻——魏勇胄率四千骑横亘官道,阵列如铁,枪尖在斜阳下泛着冷蓝幽光,竟无一人喧哗,唯余马匹喷鼻之声,整齐得令人心悸。
把都忽然想起幼时在草原上见过的狼群围猎。饿狼从不正面扑击,只绕着惊鹿打转,忽左忽右,忽近忽远,直到鹿腿发软、眼神涣散,才骤然合围。眼前这支周军,何尝不是如此?夹山马道是第一圈狼吻,瓷雷爆炸是第二圈利齿,如今官道横陈,则是最后一道咽喉锁链。他们甚至不急于冲杀,只是静默列阵,任斜阳将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无数把倒悬的刀,架在残蒙军颈项之上。
“千户!”巴图尔策马抢至身侧,左臂用断矛绑着渗血的布条,“左翼斥候回报,西边十里有河,名唤牤牛川,冰面薄脆,雪下暗流涌动——若强渡,马陷冰窟者必逾半数!”他声音嘶哑,每说一字都牵动胸前伤口,血珠顺着锁子甲缝隙渗出,在玄甲上拖出蜿蜒红痕。
把都目光扫过巴图尔——这汉子右耳缺了半只,是十年前跟父汗打瓦剌时留下的。当时巴图尔为护父汗,硬生生用耳朵挡下一支毒箭。此刻那残耳在斜阳下泛着青白,像一块冻僵的玉石。“牤牛川……”他喃喃道,忽然抬手,猛地扯下自己紫貂披风,狠狠掷于地上。貂毛沾了冻土,瞬间结出细霜。“传令!”他声如裂帛,“全军弃甲!丢掉弯刀、角弓、皮囊!只留马刀、水囊、干粮!轻装突袭魏勇胄左翼——他阵列太密,火枪齐射需整队调转,我赌他左翼第三排火枪兵,刚换过药包!”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爆发出震天怒吼。三千余骑同时解甲,铁甲坠地声如暴雨砸鼓,锁子甲环叮当乱响,弯刀抛入枯草堆叠成山,角弓折断声清脆刺耳。一个百户竟抽出腰刀,狠劈自己坐骑臀部,那黑马吃痛狂嘶,扬蹄便朝魏勇胄阵列左翼冲去——竟是以身为饵,诱敌开火!
魏勇胄果然动了。左翼第三排火枪兵阵脚微晃,前排枪手迅速蹲伏,后排举枪瞄准,火绳滋滋作响。就在铅弹即将出膛刹那,把都手中马鞭陡然甩出,如毒蛇昂首,直指魏勇胄中军大纛!
“放瓷雷!”他嘶吼如狼。
三十名亲卫应声跃马,每人怀中抱一枚陶罐状瓷雷——罐身粗粝,外裹浸油麻网,罐口塞着硫磺引信。他们借着马速俯身,手臂抡圆,瓷雷呼啸而出,划出三十道灰黑弧线,尽数砸向魏勇胄阵列前五十步的冻土路面。
轰!轰!轰!
三十声爆响连成一片闷雷,冻土炸裂,泥雪横飞。更骇人的是瓷雷炸开后,并非单纯冲击,而是迸出无数带钩倒刺的碎陶片——那是贾琮工坊新制的“狼牙雷”,专为破甲而造。前排火枪兵猝不及防,陶片如毒蜂扑面,当场倒下二十余人,有人脸上插着半片陶片,犹在抽搐;有人脖颈被倒刺贯穿,鲜血喷涌如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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