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六章 殊遇拨情心(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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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台,而他把都,不过是台上最卖力也最可笑的丑角!

“冉星俊——!”把都怒吼,声音撕裂寒风,却只引得对方阵中一阵低沉号角长鸣。那号角声苍凉雄浑,竟似草原深处古老的萨满祷词,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蒙古兵卒的耳膜与心尖。就在这号角声中,前方“蒙军”阵列如水波分开,让出一条笔直通道。通道尽头,数十架弗兰基炮缓缓调转炮口,黑洞洞的炮膛,齐齐对准了把都与他身后仅存的三百亲卫。

把都身边最后一名百户嘶声哭喊:“王子!快走啊!回胡军永!我们还能守!”话音未落,一颗瓷雷恰巧在他头顶炸开,血肉如红雾喷溅,尽数泼在把都紫貂披风上。那抹猩红,在朝阳下灼灼燃烧,像一面耻辱的旗帜。

把都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已无路。尾追的火枪骑兵如影随形,左翼辽东边军如钉如楔,前方冉星俊的炮阵如渊如狱。四面皆是死地,唯有一线生机——那便是冲垮眼前这道看似薄弱的“蒙军”防线,杀出一条血路!他猛地将弯刀插入冻土,双膝狠磕马腹,胯下宝马发出濒死般的长嘶,如离弦之箭射向那条死亡通道。三百亲卫无需号令,本能地聚拢成锥形锐阵,锁子甲碰撞声、弯刀出鞘声、战马喷鼻声汇成一股决绝的咆哮,悍然撞向那静默的炮口。

就在战马即将撞入炮阵五十步的刹那,异变陡生!

右侧山坡枯草簌簌抖动,十余道黑影如鬼魅般暴起!他们并非周军装束,而是身着褪色旧皮甲,手持粗陋火铳,铳口喷出的硝烟竟比周军更浓更烈!为首一人虬髯如戟,面颊上三道刀疤狰狞交错,正是昨日被兀良哈斥为“怠惰”的呼和这日!他手中火铳枪口微抬,瞄准的却非把都,而是他座下宝马的左前蹄!

“砰!”

一声闷响,战马左前蹄应声炸开,筋骨寸断!宝马哀鸣跪倒,把都整个人被狠狠甩出,重重砸在冻土上,头盔滚落,额角鲜血涔涔而下。他挣扎欲起,忽觉脖颈一凉——一把冰冷的燧发短铳已抵住他后颈大动脉,枪口灼热,硝烟味直冲鼻腔。

“把都王子,”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北地口音,“贾琮城南,禹成子医摊,您老喝下的第三碗药汤里,加了三钱‘断魂散’。这味药,专治您这种……心太高、胆太壮、命太硬的贵人。”

把都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他艰难侧过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正是禹成子医摊旁那个总在擦拭药碾的哑仆!此刻那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左手持铳,右手却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青铜小印,印面赫然刻着“神京锦衣卫北镇抚司”九个阴刻小篆!

“你……”把都喉咙里只挤出一个音节。

“在下姓谢,锦衣卫百户。”那人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奉贾大人钧令,守此三载。您喝的每一碗药,都是活命符,也是催命帖。药性缓释,只待今日火器惊魂,心脉逆乱,药力爆发,您便再无半分挣扎之力。”

把都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仿佛又听见夹山宣府那震彻山谷的炮声,看见兀良哈被火枪齐射打成筛子的尸身,嗅到马道中弥漫不散的血腥与硝烟……原来一切,皆在算中。父汗的南征伟业,土蛮部的赫赫军威,他把都胸中吞吐的万里河山,竟不过是别人棋枰上一枚被推至死地的棋子。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孤狼夜嚎,震得额角伤口血流更急:“好!好!好!周人……果然好手段!我土蛮部……输得不冤!”

话音未落,那谢百户手腕微沉,铳口用力一压,把都颈间皮肤顿时绽开一道血线。与此同时,前方冉星俊阵中号角再起,不再是苍凉,而是激越如雷!数百火枪骑兵齐刷刷举起燧发短铳,枪口寒光点点,如漫天寒星坠落,齐齐指向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荒原。

把都缓缓闭上双眼,唇边竟浮起一丝奇异的解脱笑意。他最后想到的,不是父汗震怒的雷霆之面,不是兄弟蛮海讥诮的眼神,而是南城门外,禹成子医摊上那只盛着褐色药汤的粗陶碗。碗沿一圈细微的裂纹,蜿蜒如蛇,无声诉说着,这盘棋局,早在三年前,便已悄然落子。

朝阳终于挣脱晨雾,金辉如熔金泼洒,将遍地尸骸、断矛残旗、凝固的血泊,尽数镀上一层诡异而庄严的金色。风卷过荒原,呜咽如泣,却再也吹不散这浓得化不开的铁腥与硝烟。远处,宣府镇南城门巍然矗立,城楼阴影下,禹成子负手而立,青衫飘拂,目光越过三百里焦土,静静落在那面缓缓降下的玄色大纛之上。他微微颔首,仿佛只是送走一位久病初愈的寻常病家,指尖捻起一粒新采的苍术种子,轻轻按进掌心——那粒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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