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章 恩光覆门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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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荣禧堂。

堂上正中位置,早设下一张紫檀香案,案几光润如玉,两端各立錾金螭纹烛台,一对大红宫烛高烧,映得满室通明。

香案正中,摆着一尊三足铜炉,炉中焚着上好沉香,烟缕细细袅袅,这番陈...

宣府镇提着药箱,踏着雪径缓步而行,道袍下摆沾了细雪,却不显凌乱,反衬出几分山林隐士的从容。风愈紧,雪愈密,他却未撑伞,只将左手笼在袖中,指尖微捻,似在默数时辰。药箱内除膏药银针外,尚有一枚温润玉珏,半面刻“天命在周”,半面阴镌“扶摇河山”四字——此乃威远伯亲授信物,非军机要务不可启封。他今日所为,非为一城之得失,实系大周北疆百年气运之枢机。

行至西城角楼暗影处,他足尖微顿,侧耳听风。三更梆子尚未敲响,但西南两城伙房方向,已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干呕与腹鸣。药性初发,如春水初生,无声无息,却已悄然蚀骨。伍成所布之人,此刻正按预定方位悄然退入营房暗角,有人假作巡夜,有人佯装腹痛离岗,更有人借着送热水之机,在火塘边多添一把湿柴,令灶膛烟气浓重,遮掩人声。守军尚不觉异样,只当冬夜寒甚、肠胃受凉,彼此笑骂几句,倒头便睡。殊不知那蜷缩于地的躯体,正从指尖脚趾开始发软,如被抽去筋骨,连拔刀的力气都在两个时辰内悄然流尽。

宣府镇忽而驻足,抬眼望向东北方向。远处南山林脉轮廓模糊,雪幕深处,似有微光一闪,随即湮灭。那是禹成子遣出的第三只信鸽,自东堽镇军囤旧址飞来——昨夜寅时,郭志贵亲率三十死士,潜入已成废墟的东堽军囤,在断壁残垣间掘出三口铁箱。箱中非金非银,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三百杆燧发短铳,枪管乌亮,火帽盒密封完好,另有火药五百斤、铅弹万枚,皆以桐油纸裹扎,未受潮蚀。此乃当年周军神机营试制之“鹰隼铳”,因造价奇高、匠人难觅,仅造三百具便停造,后秘密存于东堽军囤地下库,连兵部档案亦无记载。安达汗破城时,只知此地曾为粮草重地,竟未深掘半寸。

风中忽掠过一丝极淡的硝烟味,宣府镇鼻翼微动,唇角微扬。那是陈三合宅邸后巷马厩的方向——方才抬走郭志贵的“担架兵”,实为辽东边军精锐假扮,其中二人腰间暗藏火折与引线,此刻正将三枚瓷雷埋于马厩干草堆下。瓷雷外壳薄如蛋壳,内填黑火药与碎铁蒺藜,引线以牛皮胶粘于墙缝,只待子夜风势转向,便以火折遥燃。马厩中二十匹战马,皆是把都亲卫所乘,日日喂食掺了罂粟籽粉的豆料,早已躁烈不堪。一旦惊炸,群马奔突,必踏毁营门箭楼,撞塌西南两城之间那段年久失修的夯土城墙——此段墙体高三丈余,外覆青砖,内里却是黄泥掺麦秸夯成,经二十年风雨,早已酥松如腐木。

宣府镇转身,步入南城医摊。棚内药香混着雪气,案上摊开一张宣纸,墨迹未干:“子时三刻,南城鼓楼鸣钟七响,非报更,乃号令。钟声起,伍成率辅兵夺南城门;禹成子带道士五人,焚北城隍庙香炉,以灰烬染红灯笼;艾丽率十二女医,携麻沸散汤剂,伏于西城药局,待守军瘫软,即灌药封喉。”纸尾压着一枚铜钱,背面用朱砂点三点——此乃贾琮密令符记,一点为真,两点为疑,三点即决断。三日前,贾琮率主力绕宣府东侧山坳急行,已于今晨悄然抵近宣府北六十里之鹞子涧。林振所部五千追剿残蒙军,实为疑兵,那两千溃卒不过虚张声势,真正杀招,是鹞子涧中埋伏的三千火器精锐,人人背负两杆长铳,马驮子母火箭百支。

他取笔蘸墨,在“子时三刻”四字旁添一行小楷:“若钟声未起,改燃东城永宁寺塔顶佛灯。”——此乃备策。永宁寺塔高九层,塔顶铜铃日夜随风作响,若以磷火点燃特制灯油,灯焰将呈幽蓝之色,十里可见。而塔下僧房中,早有禹成子弟子扮作火工道人,手持三枚铜铃,铃舌皆以毒针替换,只待佛灯亮起,便摇铃三声,声波震动,使潜伏于西城瓮城内的三十名蒙古降卒脑中剧痛晕厥——彼等皆服过禹成子配制的“迷魂散”,体内积毒已深,铃声即催命符。

棚外雪声簌簌,忽有一只冻僵的雀儿扑棱棱撞入棚内,跌在药碾旁。宣府镇俯身拾起,见其左爪系着细如发丝的蚕丝绳,绳端坠一枚米粒大小的锡丸。他指尖轻捻,锡丸裂开,内里纸卷展开,仅八字:“魏勇胄已入北营,持郭志贵金符。”

宣府镇眸光骤然一凝。魏勇胄?那个瘸腿的辅兵营头目,竟敢孤身闯入北营重地!他记得此人右腿旧伤,行走需拄拐,每步落地必有滞涩。北营戒备森严,寻常军士出入皆须验牌搜身,魏勇胄如何混入?除非……他并非独往。宣府镇将雀儿置于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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