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恩旨黯红鸾(1 / 3)
河源古道,西北向二百里,宣府镇。
南城门城楼,寒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卷动玄色战旗旗角,宣告城池光复荣耀,又似低述往日兵戈,生灵涂炭之痛。
只见南来大道上,车马辚辚,尘烟蔽日,一队队玄甲骑兵...
晨光刺破最后一缕薄雾,远州城头的霜气尚未散尽,梁成宗已立于雉堞之畔,墨色罩袍下摆被朔风掀得猎猎如旗。他手中捏着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纸页边缘尚带马背颠簸的微皱,墨迹却干得极稳——那是贾琮亲笔所书,字字如刀,力透纸背。
“宣府既复,鹞子口已断。”梁成宗将军报缓缓折起,指尖在“鹞子口”三字上顿了半息,声音低沉却不掩锋芒,“把都残部偷关未遂,反遭禹成子伏于鹞岭沟,斩首三千二百级,生俘千户四人,余者溃入阴山北麓,十不存一。”
刘永正垂手而立,喉结微动,终是忍不住低声道:“大帅,威远伯此番用兵,已非‘奇’字可概……自军囤伏击、宣府夜袭、鹞岭截杀,三战环环相扣,竟似早将蒙军每一步退路皆算尽。更奇者,他未取宣府一粒仓粮,反令郭志贵率辅兵开仓放赈,收拢流民两万三千口,尽数编入屯田营,又遣于秀柱携火器匠作三十六人,连夜加固南门瓮城炮台——这哪是夺城?分明是钉钉入骨,步步为营,把宣府当作了再伐草原的铁砧!”
梁成宗忽而一笑,眼角纹路舒展如松针:“你道他为何不取仓粮?因他早知蒙军必弃远州而走,粮道既断,后路已死,他们逃命尚且不及,谁还敢回头争粮?他放赈,是收民心;固瓮城,是断归途;更遣快骑七路飞报大同、荆镇、辽东三边,明发檄文曰‘宣府复,鹞口绝,蒙酋丧胆,宜合围而歼之’——这不是战报,是檄文,是鼓声,是替我梁某人在北地擂响的定鼎之鼓!”
话音未落,城下忽起骚动。一名斥候翻身上城,甲胄未解,扑跪于地,喘息未定便高声禀道:“启禀大帅!蒙军营中异动!土蛮部营盘烟火骤盛,似在焚毁辎重;鄂尔多斯与永谢伦两营,已有兵马悄然拔营,向北而去!另探得安达汗亲率万人,辰时整列阵于远州南门之外,云梯、撞车、飞桥,皆比往日多出三倍!旗号森严,鼓声如雷,竟似要拼死一搏!”
刘永正瞳孔骤缩:“佯攻?诱我出城?”
“不。”梁成宗负手转身,目光如铁铸,扫过城下绵延十里的蒙军营盘,最终落在那面高悬于中军帐顶、绣着金狼吞日图腾的赤纛之上,“是断尾求生。他知我必窥其虚,故以万人强攻为饵,实则抽身欲遁。可惜……他算漏了一事。”
他抬手,指向东北方向——那里,地平线尽头,一痕青灰色山脉蜿蜒如龙脊,正是鹞子口所在的阴山余脉。
“贾琮在鹞子口设伏,不是为堵把都残兵。”梁成宗声音渐冷,如刃出鞘,“他是为等今日。等安达汗仓皇北撤,等三部兵马乱序奔命,等他们撞进鹞岭沟那十里窄谷——谷口宽不过三丈,两侧山崖陡峭如削,火器营只需埋伏三轮神机炮,再撒下五百斤黑火药引信,便可叫十万铁骑,化作灰烬填沟!”
刘永正心头巨震,脱口而出:“可……威远伯只带了八千精锐出宣府,鹞岭沟若设伏,岂非空虚?”
梁成宗眸光一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入手沉甸甸,正面錾“威远伯印”,背面却刻一行小字:“虎贲左营,听调不听宣,奉密诏,专断北地军务。”他将铜牌轻轻拍在刘永正掌心,声音低如耳语:“你真以为,贾玉章只带八千人?他麾下火器营、神机营、铁骑营、屯田辅兵,共计两万七千三百六十一人。宣府放赈两万流民,实则暗中编入辅兵营;鹞岭沟伏兵,是他早前派禹成子率五千人潜伏半月所布;而真正坐镇宣府、调度全局者,是郭志贵与于秀柱——他们修的是炮台,筑的是工事,更是通向阴山腹地的七条秘道!”
刘永正怔然,指尖摩挲铜牌背面小字,忽觉一股寒意自脊椎直冲天灵——这哪里是战将?分明是执棋者!每一步皆落于无形,每一子皆伏于未见。贾琮未露真容,却已将蒙古三部,尽数纳入掌中棋局!
就在此时,远州南门外,鼓声骤然爆裂!如惊雷碾过冻土,十万蒙军齐声咆哮,声浪冲霄而起,震得城头旌旗簌簌狂舞。安达汗亲率的万人攻城军,果然如潮水般汹涌压来,云梯如林,撞车如岳,箭雨遮天蔽日,比往日任何一日都更疯狂、更惨烈、更不顾生死。
梁成宗却不再看一眼。他缓步走至城楼角楼,那里,一面玄色大纛静静垂落,旗面无字,唯有一柄银枪横贯其上,枪尖一点朱砂,如凝固的血珠。
他伸手,解下腰间佩剑,连鞘递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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