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恩旨黯红鸾(2 / 3)
旁亲兵:“传令各营:弓弩手,按昨日演练方位,专射云梯钩索;礌石手,只砸第二、第三架云梯基座;滚木队,待蒙军攀至半墙,即刻推下——不必赶尽,留其喘息,使其反复攀爬,耗其气力。”
亲兵领命而去。刘永正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问道:“大帅,既知蒙军将遁,何不此刻出城追击?反任其佯攻,徒增将士伤亡?”
梁成宗望着城下蚁附而上的蒙军,唇角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刘参军,你可知草原狼群围猎?最狡猾的狼王,从不急于撕咬。它先驱羊群入狭谷,再伏于高崖,静待群羊惊惶践踏,自相踩死一半,而后才从容扑下,叼走最肥的羔羊。”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刺向远处蒙军中军帐顶那面金狼赤纛:“安达汗是狼王,可惜……他忘了,这北地,早已不是他熟悉的草原。而贾琮,才是那个伏在最高处、握着火种的猎手。我若此刻出城,便是扰了他的火候。这一战,不是远州城的胜败,是整个北疆百年格局的断点——我要的,不是击退,是诛心;不是溃散,是覆灭。”
话音未落,南门方向忽传来一阵凄厉长嚎!一架云梯基座被滚木砸塌,整架云梯轰然倾颓,数十蒙军惨叫着坠落,其中一人头盔飞脱,露出一张染血却年轻的脸庞——竟是诺颜台吉帐下亲卫百夫长!他仰面坠地,脖颈扭曲,却仍死死攥着一支断箭,箭镞上赫然刻着细小汉隶:“威远伯造”。
刘永正呼吸一滞。
梁成宗却神色不动,只将目光投向东北。那里,鹞岭沟方向,一道浓烟,正悄然升腾而起,初时如线,继而如柱,直刺苍穹——不是烽火,是火药引信点燃的讯号。烟色纯白,无一丝杂尘,正是神机营特制硝磺配比所燃。
“烟起,伏发。”梁成宗轻声道,“诺颜台吉的三千鄂尔多斯精骑,已入鹞岭沟中段。盖迩泰的永谢伦部前锋,距谷口不足五里。而安达汗的中军主力,正被这佯攻拖在远州城下,寸步难移。”
他忽然抬手,指向城西一处荒芜校场。那里,数百辆牛车静默排列,车板上覆盖厚毡,隐约可见下方堆叠如山的黝黑方块——是火药,是铅弹,是新铸的短管佛郎机炮身。更令人骇然的是,每辆牛车旁,皆立着一名身着素色棉袍、手持竹筒的少年,胸前绣着小小“工”字。
“那是贾琮从神京工部调来的火器监学徒,”梁成宗声音平静无波,“三日前,他们乘夜抵远州,未入城,直接扎营校场。昨夜,已将三百门佛郎机炮,尽数拆解,藏于牛车之中。待蒙军溃兵自西门逃窜,这些牛车,便会‘意外’失控,横亘于官道中央——车板掀开,炮口怒张,三百门火器,同时轰鸣。”
刘永正喉头发紧,几乎失声:“这……这是将远州西门,变成一座活体炮台?”
“不。”梁成宗终于转过身,玄色罩袍在朔风中猎猎翻卷,如墨云压境,“这是给安达汗,准备的最后一道门槛。跨过去,是生路;跨不过,便是死门。”
恰在此时,南门城墙震颤!轰隆一声巨响,竟有三架云梯同时搭上女墙!蒙军嚎叫着蜂拥而上,弯刀映着日光,寒光如雪泼洒!
梁成宗却纹丝未动,只微微侧首,对刘永正道:“传令:鸣金三响,示警;鼓声九通,聚将;令校场牛车,随时待命——火种,该点起来了。”
金声清越,划破长空。鼓点沉雄,如大地搏动。远州城头,所有周军将士闻声,竟未半分慌乱,反而齐刷刷后撤三步,让出城垛空隙。而城下,安达汗策马立于阵后高坡,正欲挥旗催促,忽见城头周军举动有异,心头猛然一沉——这退兵之态,怎似早有预备?
他不知,就在他目光扫过城头那一瞬,远州城西十里外,鹞岭沟深处,禹成子已蹲踞于一块青黑色山岩之后,手中火镰,正缓缓擦向引信。火星迸溅,一星微光,在幽暗谷底,倏然亮起。
与此同时,宣府城头,郭志贵放下千里镜,对身旁于秀柱颔首:“烟起,沟中伏兵已动。东门、西门、北门三处校场,火器营已列阵完毕。威远伯令:若蒙军溃至宣府三十里内,即刻点燃三门火器,以‘震天雷’为号,全城火器,齐射三轮。”
于秀柱抹去额角汗水,望向城外茫茫雪原,声音低哑:“威远伯……人在何处?”
郭志贵沉默片刻,抬手指向鹞岭沟方向,那里,浓烟已染成灰黑,如一条狰狞巨蟒盘踞山腹。他缓缓道:“威远伯说,真正的战场,不在城头,不在沟谷,而在人心。他此刻,正在安达汗的帐中。”
帐中?于秀柱愕然。
郭志贵却不再解释,只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火漆封口,印着威远伯私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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