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九章与我何干？（3 / 4）

手臂之上。

牧秋武怔怔望着自己断臂处新生的灰白龙纹，感受着体内奔涌而起、从未有过的磅礴力量，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影虎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那道幼时被族老嗤笑为“劣质赝品”的浅淡纹路，此刻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首脉牧云瑶下意识摸向自己腕间玉镯，镯中封存的龙纹印记竟嗡嗡震颤，似在朝拜。

“这……这是……”谢荆山猛地站起，脸色煞白，“祖龙真纹？！不……比真纹更古！比始祖龙还要早的……太初龙纹？！”

“不。”周防天声音干涩，盯着牧渊背影，喉结上下滚动，“这是……剑龙纹。”

他忽然想起族中禁典里一句几近湮灭的残句：“昔有剑仙，以身为鞘，以血为锋，斩龙脊而养剑，熔龙骨而铸柄，故其剑出，龙皆俯首，非因畏其威，实因……认其主。”

牧渊转身，走向牧玄苍。

每一步落下，地面灰白光点便自动聚拢，汇成一道浅浅剑痕，延伸至他父亲身前。

他蹲下，伸手，轻轻托起牧玄苍低垂的头。

老人满脸血污，七窍渗血，左眼已瞎，右眼浑浊不堪，可当那双眼睛映出牧渊面容时，却突然清明如洗，仿佛穿透了所有伤痛与屈辱，只余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爹。”牧渊唤道。

牧玄苍咧开嘴，想笑，血却从嘴角汩汩涌出：“好……好孩子……你……你终于……肯叫我一声爹了……”

“我一直叫。”牧渊声音低沉，“只是从前，您不肯应。”

牧玄苍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块暗红血块，却仍死死抓住牧渊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别……别管我……快走……他们……他们还有后手……那云辇之后……不止一个投影……还有……还有‘蚀日弓’……已经……对准了龙阙……”

话音未绝，天穹之上，突兀响起一声尖锐至极的破空之声！

不是来自云辇方向。

而是来自正南——龙阙之外，万里荒原之上。

一道暗金色流光，撕裂云层，挟裹着焚尽万物的炽烈气息，如一轮坠落的太阳，直直射向龙阙中央！

目标，正是牧渊后心！

“蚀日弓？！”牧岁年须发皆张，怒啸而起，“启神族！！你们竟敢在龙族圣地动用禁忌神兵！！”

可晚了。

流光已至百丈之内。

热浪席卷，龙阙青砖寸寸熔化，边缘卷曲如纸，空气扭曲成琉璃状，连光线都被灼烧得噼啪作响。

牧渊却未回头。

他只是缓缓松开牧玄苍的手，然后，右手抬起，五指张开，迎向那轮坠落的太阳。

没有剑，没有光，没有符箓。

只有一只手。

可就在他五指即将触碰到那团毁灭性流光的刹那——

他掌心皮肤之下，无数灰白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苏醒的星河，沿着手臂急速上行，瞬间覆盖整条右臂，最终在指尖汇聚成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白星芒。

星芒轻颤。

流光，静止。

时间，仿佛被一刀斩断。

那轮焚天烈日，悬停于牧渊指尖前三寸，炽热依旧，却再无法前进分毫。火焰在它表面疯狂跳动，却像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连爆裂声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牧渊指尖那点灰白星芒，以及星芒与烈日之间，那一道纤细到极致、却坚不可摧的透明剑气。

“原来……”牧渊轻声说，“这才是第一剑。”

他指尖微屈。

星芒骤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如古钟初叩，似晨钟破晓，响彻三域之地。

鸣声过处，蚀日流光无声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万里荒原之上，传来一声凄厉惨嚎，随即戛然而止。

牧渊缓缓收回手。

掌心纹路隐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他那只手上——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却深不见底的灰白剑痕。

从指尖，一直延伸至小臂尽头。

那是剑气反噬，是天地不容的印记。

也是……第一剑仙，真正的开端。

他再次看向牧玄苍，声音很轻，却让整个龙阙每一寸土地都在共鸣：

“爹，二脉，不跪。”

话音落，他扶起父亲，转身，一步步朝龙阙之外走去。

无人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