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1 / 3）



“是谁啊？”老太太看不见，对着门口的方向问。

“大娘，我是贾媒婆”

“哦，是小贾啊，我儿子上班去了，他们单位中午有食堂，中午不回来吃饭，你快进来坐”

刘母忍不住了，冲进院子里，一共三间房子，里里外外地翻找起来，贾媒婆也没拦着，一看就是家里没有。

“你干嘛，怎么乱翻我家东西”大一点的小孩出声。

“贾媒婆怎么回事？”老太太也紧张起来。

“大娘，没事，跟你儿子相亲的那个姑娘从家里跑了，她妈怀疑跑你家来了，过......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灰白雾气，黄玉珍已把灶膛里的柴火拨旺，铁锅里水刚冒泡，她就麻利地揪下三把挂面丢进去，又打两个鸡蛋，蛋花在沸水里旋开时，她顺手把昨儿蒸好的葱油花卷掰成小块，扔进锅里煮成热腾腾的蛋花面片汤。灶台边，老五正蹲着擦自行车链条，听见动静抬头：“姐，你咋起这么早？赵大爷还没醒呢。”

“醒了。”黄玉珍舀汤的手没停，“我刚去他屋看了眼，他坐床沿上发呆，眼窝都塌进去了，像被人抽了筋。”她把盛满热汤的大海碗递给老五，“趁热端过去，再把他那双旧棉鞋拿出来烤烤——昨儿他光脚踩水泥地，脚后跟裂口子渗血，我瞅见了。”

老五一愣，赶紧接过碗，趿拉着鞋往前院跑。黄玉珍转身掀开案板底下一块松动的青砖，从底下摸出个蓝布包，里面是三张十元钞票和六枚硬币，整整齐齐叠着，最上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老爷子前两天写的：“街道王主任家在槐树胡同七号，门牌掉漆，敲门报‘李家来问政策落实’，他认得。”

六点整，曹荷花挎着个补丁摞补丁的蓝布包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别了根银簪，腕子上那只搪瓷镯子擦得锃亮。“玉珍啊，我带了两包大前门，给街道的人敬烟用——不是我抠搜，咱得懂规矩，人家跑一趟不容易。”她压低嗓子，“我今儿特意绕道菜市场，看见铁蛋在肉摊前转悠，攥着张五块钱票子，跟卖肉的磨叽半天，最后只买了二两肥膘回去。”

黄玉珍眼皮都没抬：“他买肉不给赵大爷吃，是预备着待会儿装孝心呢。”

话音未落，前院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搪瓷盆摔在地上炸开的声音，紧接着绣绣尖利的嗓音刺破晨雾：“爸！您这褥子都发霉了还盖？昨儿我洗的被单晾在绳上，您倒好，半夜偷偷扯下来垫屁股！您这身子骨金贵，可我们孩子也得睡囫囵觉啊！”

曹荷花“啧”了一声：“听听，这‘爸’叫得多顺溜，比亲闺女还亲呢。”

黄玉珍抄起灶台边的长柄铁勺，几步跨到院中。只见绣绣叉着腰站在赵大爷房门口，手里拎着半截湿漉漉的蓝布被单，赵大爷缩在门框边，裤腰带松垮垮耷拉着，露出一截枯瘦的腰，脚上趿着双露趾的旧布鞋，鞋帮上沾着泥巴和几根草茎。铁蛋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顿在半空，脸上堆着笑，却没起身。

“绣绣同志。”黄玉珍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青砖地上，“您这被单是昨晚搓的？皂角粉还是碱面？”

绣绣一怔，下意识答：“碱面，赵……赵大爷家的。”

“碱面洗被单？”黄玉珍冷笑，“您家孩子尿炕，是用碱面洗褥子还是直接烧了？”她抬手指向赵大爷脚上那双鞋，“您看清楚，这鞋底磨穿了三个洞，脚趾头都顶出来了——您昨儿说给赵大爷买新鞋，钱呢？”

绣绣脸涨得通红，正要开口，铁蛋却突然站起来，抹了把汗：“小黄同志，咱们乡下人实诚，哪懂这些城里规矩？赵大爷年纪大了，糊涂些，我们当小辈的多担待……”

“担待？”黄玉珍打断他，从兜里掏出个牛皮纸包，“您看看这个。”她抖开纸包，里面是半截干瘪的玉米棒子，表皮皲裂，颗粒稀疏，“昨儿我在赵大爷米缸底扒拉出来的，还有半瓢陈年高粱米，虫蛀的洞比筛子眼还密。您二位天天嚷嚷‘照顾老人’，照顾得他啃三年前的存粮？”

铁蛋脸色变了。曹荷花立刻接腔：“可不是嘛！我昨儿路过供销社，亲眼见绣绣同志买麦乳精，三毛八一袋，全揣自己兜里了！赵大爷喝的还是凉白开，杯底泛着绿毛！”

前院肖大爷家窗户“吱呀”推开一条缝，探出半张皱纹纵横的脸，又迅速缩回去。

这时老五从屋里扶出赵大爷，老爷子也拄着拐杖慢慢踱来，身后跟着拎暖水瓶的崔保来。老爷子没看铁蛋夫妻，只盯着赵大爷脚上那双破鞋，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忽然抬手，把自己腕子上那只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