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2 / 3)
的上海牌手表摘下来,“啪”地按进赵大爷手心:“老赵,拿着。当年你教我打枪,枪托磕我脑门上,留疤了;现在我教你一样东西——这表值四十块,够买十双胶鞋、二十斤肉。谁要是伸手碰它一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铁蛋僵住的脸,“我亲手拧断他手腕。”
空气凝住了。铁蛋喉结上下滑动,绣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进一滩鸡屎里。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接着是男人洪亮的吆喝:“李家在不在?街道办王主任来了!”
黄玉珍立刻扬声:“在!王主任快请进!”她侧身让路,目光如刀刮过绣绣发白的指尖——那上面还沾着没洗净的碱面粉末。
王主任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中山装,腋下夹着个黑皮包,进门先跟老爷子握手,又朝赵大爷点头:“老赵师傅,听说您家里有难处?街道接到反映,说有人借住不走,还……克扣老人口粮?”他目光如电扫过绣绣手里的被单、铁蛋腰间的斧头、赵大爷脚上破鞋,最后落在黄玉珍脸上,“小黄同志,你来说说情况。”
黄玉珍不紧不慢从怀里掏出个蓝布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数字:“王主任,这是赵大爷近三十天的饭食记录。五月三日,绣绣煮挂面一碗,赵大爷吃三根;五月七日,铁蛋买猪油渣二两,赵大爷分得半颗;五月十二日……”她指尖点着一行墨迹未干的字,“昨儿,赵大爷吞了三粒安眠药,被老五发现时,枕头底下压着这张纸。”她抽出张皱巴巴的稿纸,上面是歪斜的钢笔字:“铁蛋,绣绣,孩子,我活够了。工资折在床板缝里,你们拿去吧。”
王主任脸色沉了下来。他打开黑皮包,取出两张泛黄的纸:“老赵师傅,您还记得这个吗?”他把纸递过去,赵大爷哆嗦着接住,那是张1953年的《亲属关系声明书》,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公社公章,写着“赵铁柱与赵铁蛋无血缘关系,系同村远房宗亲”。
“铁蛋同志,”王主任转向铁蛋,声音冷得像冰碴,“您父亲叫赵守田,去年腊月病逝于河北沧州,葬礼照片我们刚从公社调来。”他从包里抽出张黑白照片,上面是座新坟,墓碑刻着“赵公守田之墓”,旁边站着几个戴孝的乡亲。
铁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绣绣突然尖叫起来:“假的!全是假的!我们是赵大爷亲侄子!”
“亲侄子?”曹荷花冷笑,从蓝布包里掏出个铁皮盒子,“您猜我昨儿在赵大爷床底下扫出啥?——三封1972年寄来的信,寄件人全是沧州邮局,收件人写的是‘赵铁柱’,信封上印着‘查无此人’的红戳。您二位,连地址都编不圆!”
王主任一挥手,身后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上前一步。他掏出工作证:“根据《关于处理城市暂住人口管理办法》第十七条,非直系亲属借住超十五日须持单位证明及街道备案。您二位既无单位介绍信,又未办理暂住登记,更涉嫌侵占老人财物、虐待被赡养人——今天必须搬离!”
绣绣突然扑向赵大爷,一把抓住他胳膊哭嚎:“爸!我们真是一片孝心啊!您不能听外人挑拨啊!”她指甲深深掐进赵大爷枯瘦的手腕,赵大爷疼得直抽气,黄玉珍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绣绣手腕反拧,动作干净利落得像卸鸡翅膀:“松手。再碰赵大爷一下,我掰断你三根手指。”
绣绣惨叫出声。铁蛋想冲上来,崔保来抄起扫帚杆横在胸前:“来啊,我这棍子专打赖皮狗。”
混乱中,赵大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从裤兜里掉出个油纸包。黄玉珍蹲身捡起,拆开油纸——里面是半块硬如石头的窝头,表面爬着几条白胖的肉虫。她捏起虫子,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您二位昨儿晚饭吃的红烧肉,赵大爷就啃这个。”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份《限期搬离通知书》:“今天中午十二点前,所有私人物品必须清空。逾期不走,街道将联合派出所强制执行。”他转向赵大爷,语气缓和下来:“老赵师傅,您这房子产权清晰,街道已为您安排社区养老协理员,每周三次上门送餐、量血压。另外……”他从包里又掏出张纸,“这是您老战友陈建国的联络方式,他在西山疗养院,昨天托我转告您:当年您救他命那颗子弹,他还留着呢。”
赵大爷浑身一震,浑浊的老泪终于滚落下来。他攥着那块发霉的窝头,突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铁蛋脚边的青砖——“哐当”一声,窝头碎成齑粉,几条肉虫在砖缝里扭动。
铁蛋夫妻脸色煞白,手忙脚乱收拾包袱时,绣绣偷偷把赵大爷床板下的工资折塞进内衣。黄玉珍没拦,只在她经过身边时,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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