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9章 好好洗干净（3 / 3）

审宣判那天，他在中院旁听席后排坐了整整四个小时。记得最清楚的，不是少年杀人时的凶戾，而是宣判后，张子航母亲扑倒在审判席前，额头撞向大理石地面那一声闷响。血从她白发间渗出来，蜿蜒爬过“公正廉明”四个鎏金大字。

当时孙昀坐在审判长席上，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后来听说，那女人当天夜里就在医院跳了楼。

李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波澜。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私人号码，等对方接起，只说了六个字：“查张子航父亲。”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应答：“明白。”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电梯。刘茜一直站在楼梯口没敢靠近，此刻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李书记，车在楼下等您。”

“不回市委。”李威步子未停，“去临山县。”

刘茜一愣：“可是……纪委调查组还在那边，您不是说先了解法院情况再……”

“现在改主意了。”李威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孙昀死了，案子不会停在法院。张子航的父亲，八年前销声匿迹，八年后突然出现在临山县一家砖厂当烧窑工——这事，王东阳知道吗？梁秋知道吗？还是……只有我知道？”

电梯门缓缓合拢，映出他冷峻的侧脸。镜面反光里，他左腕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淡褐光泽，像一条蛰伏多年的毒蛇，正悄然苏醒。

与此同时，市法院地下车库B2区，一辆黑色帕萨特悄然启动。驾驶座上，周卫国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清醒的眼睛。他没开车灯，沿着排水沟阴影缓缓驶出车库，后视镜里，法院大楼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副驾座位上，放着一个褪色帆布包。包口微敞，露出一角泛黄的笔记本——封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张子航案·补充侦查备忘录·”。

包内夹层里，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诊断书，落款日期是三天前，医院公章鲜红刺目，诊断结论却赫然写着：“肝功能正常，未见肿瘤病灶，建议定期复查。”

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声响。周卫国看了眼后视镜，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今晚过后，凌平市再没人能轻易合上这本笔记。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第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