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9章 好好洗干净（2 / 3）

“不上锁，但装有报警器。一旦开启超过十五秒，中控室会自动弹窗提示。”

“昨晚报警了吗？”

张扬摇头：“没有。中控值班员说，整晚系统运行正常，连个误报都没有。”

李威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水泥地面冰凉，回声空洞。他一级一级往上走，直到六楼平台，才停下。这里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通风窗，窗框歪斜，半边玻璃碎裂，用胶带胡乱粘着。他伸手拨开胶带，探头往外看——窗外是一面三十米高的老式砖墙，墙外紧邻市法院档案馆后巷，巷子深处堆着几摞废弃木箱，最上面一只纸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档案馆那边有监控吗？”

“有，但只覆盖大门和主干道。”张扬跟上来，额头沁出细汗，“后巷没装，说是‘非重点区域’。”

李威没应声，只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砖墙上，慢慢摩挲。指尖触到一处细微凹陷——不是自然风化，是人工凿刻的痕迹，约莫两指宽，三寸深，边缘整齐，底部嵌着一小段黑色塑料绳头，已风化发脆。

他抠下那段绳头，放在掌心端详了几秒，忽然问：“孙昀最近有没有装修办公室？或者法院内部有没有进行过墙体改造？”

张扬一怔：“没有。今年全院预算砍了三成，连打印机耗材都限量申领，更别说装修。”

“那就怪了。”李威把绳头收进衣袋，“谁会在法院大楼的通风管道里，偷偷埋一根承重绳？”

他转身下楼，步子比上来时沉得多。回到五楼，他忽然停下，目光落在消防通道门口右侧的墙面——那里挂着一块金属铭牌，刻着“凌平市人民法院·消防安全责任公示栏”，下面密密麻麻贴着几十张照片和姓名，全是各部门安全员。

李威的目光在第三排中间位置顿住。

照片上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笑容温和，胸前工牌写着：行政装备科·周卫国。

“这个人，”李威指着照片，“还在法院上班？”

张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微变：“周卫国？他……上个月就办了病退。肝癌晚期，医院开了证明，手续齐全。”

“病退多久了？”

“二十二天。”

李威点点头，忽然抬手敲了敲那块金属铭牌。声音清脆，带着空腔共鸣。

“这块牌子，挂了几年？”

“十年了吧。”张扬回忆道，“法院搬来这栋楼的时候就有的。”

李威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那块牌子。阳光从走廊高窗斜射进来，在金属表面投下一道细长影子，恰好盖住了周卫国照片的左眼。

他忽然想起信访材料里一个细节——那份被反复提及的判决书附件中，有一份关键证人笔录，落款签名处盖着一枚椭圆形红色印章，印文模糊，但能辨出“凌平市人民法院行政装备科监印”字样。当时他只当是流程性用章，没多想。可现在，行政装备科三年前就取消了独立监印权，所有用印统一归院办公室管理。

谁在用一枚早已作废的印章，给一份可能影响死刑定谳的证人笔录盖章？

他掏出手机，拨通市信访局值班电话，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把上个月所有寄给我的、涉及孙昀审判案件的原始信件原件，立刻调出来。我要看每一封的邮戳、信封材质、寄件人笔迹——尤其是那封附了‘周卫国监印’笔录复印件的，单独装袋，半小时后送到法院门口。”

挂了电话，他转向张扬：“张队，你现在立刻做三件事。第一，查周卫国病退前后三个月所有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就诊轨迹；第二，调取法院过去五年所有基建维修申报单，重点找‘通风管道检修’‘外墙防水补漏’‘电路线路改造’这几类；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如钉，“把张子航案卷宗的原始扫描件，包括所有庭审录像备份、合议庭会议记录、技术鉴定报告，全部调出来。我要知道，当年那份死刑判决书，是不是真的由孙昀一人签发。”

张扬额角渗出冷汗：“李书记，这案子……按程序得先报政法委审批，再协调高院调档……”

“我现在就是政法委书记。”李威声音不高，却震得整条走廊嗡嗡作响，“你只需要执行。出了问题，我担着。”

张扬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反驳，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离开。

李威独自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门缝底下，那抹灰白石膏粉在斜阳里泛着微光，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他忽然想起八年前——那时他还不是市政法委书记，只是市委副秘书长，分管督查。张子航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