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3章 不想说就永远闭嘴（1 / 4）



原凌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法医部主任宋廉洁的呼救声随着那只手靠近瞬间消失，这时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卫生间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谁在里面？”

女人的声音传出，住院部那边的女护士，这时探头从门外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隐约的像是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但是又听的不是很清楚。

宋廉洁眼睛睁大，拼命想再发出声音，那样自己就能活下去，这是人求生的本能，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死死压住他的口鼻。

麻醉药......

周晴说完“姓钟，好像是银行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指甲边缘泛出青白。她没看杨荣，目光垂落在自己脚尖前一块磨损的地板砖上，那砖缝里嵌着一点灰褐色的陈年污渍，像一滴干涸太久、再也化不开的血。

杨荣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这句话在舌尖来回碾了一遍——姓钟，银行，黑白两道通吃。

八年前凌平市金融系统里姓钟的实权人物不多，能被一个大一女生称为“家里非常有势力”的，绝不是普通支行行长。他脑中瞬间掠过三个人：市人民银行副行长钟国栋，已退休五年；凌平商业银行董事长钟立群，五十六岁，父亲是原省财政厅老领导；还有……凌平市城投集团下属全资控股的凌平金融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钟砚舟，三十九岁，凌平本地人，父亲早年是市建委主任，母亲是市二院妇产科主任，妻子娘家是做矿产贸易起家的，手握两个省级重点基建项目的垫资渠道。

杨荣记得，张子航案发前一周，林晓雯曾单独约见过一名男子，在凌平大学西门对面的“栖云茶舍”——监控拍到她进门时低头整理头发，神情疲惫却强撑笑意；出门时却脸色苍白，右手一直按在左小腹位置，走路微跛。而那家茶舍，正是钟砚舟名下产业，营业执照登记法人是他表弟，但所有装修、消防、水电报批材料，都是钟砚舟本人签字。

“栖云茶舍”三个月后因“消防不达标”被查封，设备低价转让，接手者当天就注销了公司。

杨荣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钟砚舟？”

周晴肩膀猛地一缩，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她倏然抬头，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又迅速被强行压下去。“我……没说过名字。”

“你说了姓，说了行业，说了背景。”杨荣往前半步，影子斜斜罩住她，“你还说，她哭着说最对不起的人是张子航。”

周晴嘴唇抖了一下，没否认。

“她为什么对不起他？”杨荣盯着她，“因为她和那个姓钟的男人发生了关系？还是因为她被迫答应了什么？”

“我不知道！”周晴突然抬高声音，又猛地咬住下唇，把后半截话死死堵回去。她转身抓起货架上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用力抖开，动作僵硬得像在掩饰什么，“衣服……衣服都挂着，你看中哪件，我给你打七折。”

可她的手在抖，衣架金属挂钩刮过衣架横杆，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杨荣没接话。他慢慢从外套内袋掏出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皮边角磨损严重，右下角用圆珠笔潦草写着“”。他没翻开，只是用拇指摩挲着那行字迹，指腹蹭过纸面粗粝的颗粒感。

那是张子航案卷宗封存前，他亲手抄录的关键证词备份本。里面第一页，就是林晓雯室友周晴的第一次询问笔录——时间是案发后第三天，地点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二楼讯问室，录音录像全程留存，至今仍在市局档案馆加密柜第三层。

当时周晴说：“晓雯跟我说过，她被钟总‘盯上了’，不是骚扰，是……像猎人盯住猎物那样。他说只要她点头，张子航就能进凌平银行实习，留用名额他一句话的事。可晓雯不肯，她说张子航清高，宁可去支教也不愿走后门。”

当时杨荣追问：“钟总是谁？”

周晴低头绞着衣角，声音细若游丝：“栖云茶舍的老板……钟总。”

笔录上这句，他当年就画了三道红杠。

只是没人信。因为“栖云茶舍”当晚监控硬盘“意外损坏”，调取不到进出记录；因为钟砚舟有完整不在场证明——当晚九点至十一点，他在市工商联举办的银企对接会上发言，并接受电视台专访；因为林晓雯手机在案发前四十八小时已被格式化，所有社交软件账号注销；更因为……时任市公安局副局长、现任市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赵明远，在案情汇报会上当众拍桌：“杨荣！你是刑侦支队长，不是小说家！证据呢？你拿什么证明钟砚舟和案子有关？靠一个吓破胆的女学生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