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胜利的代价,最后的疯狂/(4 / 5)
那人一眼,象是在踢一块需要挪走的石头。
“生门在这!”并州兵不吼,只指,只引。奔散的民在火里喘,眼里都是盐。他们看见“生门”,眼里的盐忽然化了水。许多人进了门,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黑旗。他们记住了那面旗。旗没有名字,但旗是路。
“主公。”高顺立在城角,盯着风,“神弩覆布,备‘鹤首’,防‘神臂’反击。”
“好。”吕布只点。他没有看火。他在看城。粥棚重新开火,药舍支起了帷子,庙学的院子被腾出半边,摆上了木榻。凡进门者,不问来处,先给一碗粥,再给一口水。谁要走,不拦;谁要留,登记“籍”。
龙越第一名送信者冲进郡治时,胡子上挂着黑。他扑倒在台阶下,把一个沾了血的木牌举起来。牌上的字被汗晕开了,却还能认——“乌巢,动。”他张张口,吐出来的是一整口黑。他本来还能再说一句话:风借火,火借土。他没说完,头歪在了台阶上。陈宫伸手给他掖了掖衣襟,手指头最后把他的眼皮轻轻按下。
“主公。”陈宫看向吕布,眼里红,却亮,“你看。”
吕布没有避。他走下台阶,在那人的额头上按了一下指尖。指尖冰。他心里某个不爱被摸的地方被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地方不疼,但也不舒服。
“主公,”陈宫低声,像怕惊了什么,“值得吗?”
吕布望向城外烧焦的黑,许久不言。他把方天画戟靠在一旁,双手在身后握住。他的嗓子有一瞬间哑了。终于,他吐出四个字:“不值得。但必须。”
陈宫闭了闭眼,微微颔首。
——
午后,火声低了一线,风也把自己的背削薄了一寸。乌巢不再呜,开始“咯吱咯吱”地塌。那是粮垛的骨在折。袁营的角声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再从两个变成了四个,四个角各吹各的,吹得像四个病人一起喘。田丰站在堤背上,手按着胸口。他想走到袁绍面前说一句:不攻,不退,守到夜,等火自灭。他走了三步,另一个人已经走到了袁绍面前——那是一个年轻的“新贵”,他跪着,眼里是亮的,不是火,是油。他说:“丞相英明!今日之祸,明日之功!烧了乌巢,他们也要饿!”
袁绍望了他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慢,像他终于承认了一件他不愿承认的事:他手里,只剩拍马的,不剩敢死的,他帐里,只剩附和的,不剩劝死的。
他把半截如意放平,象是把心里某个硬到硌人的角也放平。他低声:“散。”
散,不是散军,是散他的心。他把它自己散在风里。
——
夜,来得很快。乌巢余烬在夜里像一片群星倒栽的天,星不亮,只余温。邺城城上,黑布又罩住了“破军神弩”,铜牙被油轻轻抹过。高顺让人把鹤首盾一面面竖好,又让人以盐水轻轻洗过城砖——不是洗血,是洗“臭”。魏延巡过西门,被人塞了一个硬硬的馍。他咬了一口,笑骂:“他娘的,比石头还硬。”边骂,边吃,吃到最后,把碎渣抖在脚边:“给你吃一口。”他对脚下的土说。
张辽站在城角,捏着一片被火烤得发脆的草,草在他指间“喀”的一声碎。他不说话。他在想一个问题:明天,如果风不来呢?他想了半盏茶,最终把草粉吹掉,吐出两个字:“守。”
吕布在夜里独自一人走到伤兵营。他没有举灯,灯会吵。他只是沿着一排又一排榻的边慢慢走,停,掖一掖被角,再走,放下一小包金疮药。药不是他熬的,他不擅这个。他擅的是切。他切敌人的肉,也切自己的心。他把包放在一个脸上全是灰的老兵枕边,正要走,那老兵忽然醒了。他一见是吕布,先是愣,随即一手撑起,上身欲起。他想行礼,身子却拖着一条不听使唤的腿。吕布伸手按住他的肩,只说:“睡。”
老兵的喉结动了两动。他终于没说话。他只是举起手,手指并拢,向他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军礼,手压得低低的,像怕惊动谁。手放下时,眼里有水。那不是痛,是一种他说不出的东西——他觉得自己被看见了,不是被“将军”看见,是被“人”看见。
吕布走出来,夜风把他鬓角的发吹到眼边,又轻轻拨开。陈宫在门外等他,贾诩在门外等他,沮授在门外咳嗽两声,没等。他们都没说话。他们知道,这个夜里,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不该说的,也不必说。
“明日,”贾诩终于开口,声音像把刃轻轻收回鞘,“他会发疯。”
“让他。”吕布的声音比夜还轻,“疯,是要付价的。”
“我们也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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