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适才相戏耳(2 / 3)
者……”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缓下来,“授田,编户,赐汉姓,教耕读,使其子入学堂,使其女入织坊——十年之后,谁还记得自己是鲜卑?”
帐内一时寂然。周仓喉头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荀彧则悄然提笔,在竹简边缘记下“白狼津”三字,墨迹未干,已见决断。
就在此时,帐外又是一阵骚动。一名亲卫匆匆入内,跪禀:“启禀主公,顾主簿求见,言有要事,已候于帐外。”
羊耽眉峰微挑:“请。”
帘幕掀开,顾雍缓步而入。一夜未眠,他眼下泛着淡淡青影,衣冠却一丝不苟,腰杆挺得笔直,手中紧握一卷素绢,绢面墨迹未干,犹带微潮。
“主公。”他深深一揖,额角微汗,“雍思虑彻夜,不敢怠慢——方才整理出一份《并州军屯改制刍议》,虽粗陋,愿呈主公斧正。”
羊耽亲手接过素绢,展开略览,目光扫过“屯田卒改隶州府,不归郡县;军屯赋税三七开,七成归公库,三成充军俸;屯田吏员三年一考,黜劣进优”等句,眼中赞许之色愈浓。
“元叹所思,正合吾意。”他合卷,郑重交还,“此事,便由你总领,荀令君协理,周将军督训——自即日起,并州所有屯田营,皆归新设‘劝农司’统辖,不受郡守节制。”
顾雍呼吸微滞,随即双膝一屈,重重叩首:“雍……领命!”
羊耽伸手扶起,掌心温厚有力:“莫跪。你我之间,不必行此大礼。今日你所跪者,非我羊叔稷,乃是并州百万待哺之民,是黄河两岸将枯之稻,是阴山脚下将熄之灶。”
顾雍抬头,眼眶微热,却未落泪。他只觉胸中似有岩浆奔涌,滚烫而沉重,压得他脊梁愈直,目光愈亮。
“主公放心!”他声音清越,字字如磬,“雍纵焚膏继晷,亦必使并州屯田,粒粒归仓,寸寸生金!”
话音未落,帐外忽闻鼓声隆隆,由远及近,节奏沉稳,竟非战鼓,倒似农时催耕之鼓!
众人齐步而出,只见校场尽头,数百新兵正列队持耒,锄刃映着冬日清光,寒冽刺目;更有数十老农立于队侧,手持竹鞭,口中吟唱古老歌谣:“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那歌声粗粝,却自有苍劲之力,仿佛从黄土深处长出,裹着霜雪,也裹着未死的生机。
羊耽驻足良久,忽而解下腰间佩剑,递向顾雍:“元叹,此剑名‘青萍’,昔年蔡公所赠。今日,我以此剑授你——非为杀伐,乃为破土。”
顾雍双手接过,剑鞘冰凉,内里却似有暗流激荡。
“破何土?”他问。
“破世家千年之坚壤,破官吏积习之板结,破百姓心中畏怯之冻土。”羊耽望向远方,目光如鹰隼掠过阴山雪线,“待来年春汛,黄河解冻,我欲引水灌渠,凿山开渠三百里,使云中、五原、朔方之地,尽成沃野。届时,元叹当执耒于田埂,我亦当挽袖于渠畔——你我并肩,一锄一锄,掘开这大汉沉疴之根!”
风过校场,卷起旌旗猎猎。顾雍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微凸,指节泛白。他望着羊耽逆光而立的侧影,那一瞬,仿佛看见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脊梁,也看见洛阳宫阙大火中踏火而来的少年,更看见并州雪夜里独坐灯下、批阅军报至天明的孤影。
原来所谓伟业,并非悬于九天之上的星斗,而是此刻脚下踩着的冻土,是手中紧握的剑鞘,是身后千万双沉默而期盼的眼睛。
“诺!”他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
就在此刻,一骑快马绝尘而来,马上骑士甲胄染血,未及下马便嘶声高呼:“报——河套急讯!美稷故城,鲜卑三部已于今晨卯时,于城南校场歃血为盟,共推一人为主!”
羊耽神色不动,只淡淡问:“推谁?”
“左谷蠡王幼子,拓跋珪!”
帐内霎时一静。
周仓眉头拧紧:“毛孩子?”
荀彧却目光一闪,低声道:“十一岁,通汉话,识文字,知礼仪,且……敢在敌前献父刀。”
羊耽缓缓点头,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笑意,如冰河初裂,春水暗涌。
“好。”他轻声道,“很好。”
他转身,目光扫过顾雍、荀彧、周仓三人,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传令——三日后,于白狼津设坛。我要亲迎这位小单于。”
“不是以并州牧之名,”他停顿片刻,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而落,“而是以大汉少傅、明月党魁首、并州全境最高军政长官之名,迎他——入我大汉之籍,登我大汉之堂,食我大汉之粟,效我大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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