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官署混战（3 / 4）

，与我泰山羊氏，有旧谊。”

徐庶神色一凛：“主公所指，莫非是……钜野昌邑王氏？”

“正是。”羊耽颔首，“王吉，字子阳，现任尚书台郎中。其父王骏，曾任京兆尹，清名素著；其弟王崇，隐居东山，精研《周易》，与郑玄有书信往来。王氏虽不似袁、杨显赫，然族中子弟二十余人，皆通经史，擅钱谷，尤善屯田水利。若得王吉为臂助，则兖州粮道、仓廪、水渠、驿传，尽在我握。”

荀彧轻抚茶盏，沉吟道：“王吉此人，彧曾于洛阳太学见过。其人观人，不察衣冠，但观指节——凡执笔磨茧厚者，必敬；凡握刀茧生虎口者，必用；凡两手皆茧，又兼指腹温厚者，必重。主公若欲得其心，不可赠金玉，当送《氾胜之书》手抄孤本一部，另附羊氏祖传‘曲辕犁’图三幅，注明‘此乃泰山旧制，较今制省力三成，深耕五寸’。”

羊耽朗笑：“文若真知我心！”

顾雍却蹙眉道：“然兖州距并州千里，消息往来迟滞。若刘宏一旦崩殂，洛阳必乱，诸侯并起，我军若分兵兖州，恐并州空虚……”

“所以，”羊耽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我已密令赵云，自贺兰山抽调精骑三千，化整为零，分批潜入冀州；另遣李典率锐士五千，假扮商旅，沿漳水南下，直抵邯郸。此二部，不归并州都督府节制，只听我一人密令。待洛阳生变，他们即刻打出‘讨逆’旗号，或攻邺城，或夺邯郸，搅乱袁绍根基——使其首尾不能相顾，无暇觊觎并州。”

四人皆是一怔。

荀攸失声道：“主公……您早就在布局？”

羊耽饮尽盏中茶，目光穿透窗纸，望向远处雪峰：“从我踏上洛阳之路那日起，便知天下棋局，无人能做旁观者。有人执子，有人为枰，有人成劫。我既已被推上棋枰，便只能步步为营，落子无悔。”

他起身，推开窗扉。

风雪扑面而来，卷起他袍角猎猎。

“诸君且看——”

窗外，晋阳城头旌旗翻飞，新雪覆甲，银光灼灼；城外军营号角长鸣，十万男儿齐声应和，声浪冲霄，竟将铅灰色云层撞开一道裂隙，漏下一线金光，正正照在羊耽眉心。

“风起了。”

他轻声道，声音却如金石坠地：

“这一次，不是乱世之风，是我大汉重铸山河的东风。”

偏厅内，炭火爆开一朵星芒。

荀彧垂首，袖中指尖掐进掌心；荀攸闭目，喉间滚动如吞雷霆；徐庶凝望窗外金光，忽然低声吟道：“长风破浪会有时……”

顾雍未接下句，只深深吸了一口凛冽雪气，抬手按在腰间玉珏之上——那玉珏温润如初，却仿佛有滚烫血脉，在他掌心搏动不息。

同一时刻，晋阳东市。

一辆青帷小车停驻在“仁和药铺”门前。车帘掀开，蔡昭姬裹着素绒斗篷下车，腹前微隆，容色清减，却眉目愈柔。她扶着婢女的手，缓步而入。

药铺内，蔡邕正亲自碾药，见女入门，搁下药杵，目中慈爱如海：“昭姬，身子可还安稳？”

蔡昭姬裣衽一礼，浅笑道：“阿父勿忧。方才在车上，孩子踢了三下，有力得很。”

蔡邕一怔，继而大笑，眼角褶皱如花：“好！好！吾外孙，天生虎将！”

他转身自柜中取出一只紫檀匣，打开，内里竟是一卷竹简，竹色微黄，字迹苍劲，赫然是《春秋繁露》手抄本，末页朱批密布，竟是董仲舒亲笔注疏！

“此乃董公遗稿，三十年前，其弟子私授于我。”蔡邕轻抚竹简，“今赠予你腹中孩儿。待他周岁，我亲授开蒙。不读圣贤，何以立身？不晓兴替，何以持国？”

蔡昭姬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竹简微凉，却觉一股浩然之气自指尖直透心脾。她抬眼望向门外——雪光映照下，晋阳城头“羊”字大纛，正迎风招展，猎猎如火。

风愈紧了。

雪愈密了。

而那杆大纛之下，十万并州儿郎的操练之声，已隐隐汇成一股沉雄脉动，仿佛大地深处，正有巨龙缓缓翻身，将醒未醒，却已震得山河微颤，冻土松动，冰河之下，春潮暗涌。

这一日，是中平五年，正月十七。

史官未记，却有老卒私撰《并州纪略》云：“是岁春雪未消，羊公誓师于晋阳，不举哀兵，不祭战旗，唯命匠人铸铜钟一口，悬于都督府仪门。钟成之日，羊公亲击三响，声震九霄。一曰‘归’，二曰‘正’，三曰‘承’。钟声所至，胡童辍哭，汉妪停织，连朔方野狼，亦仰首长嗥，似有所应。”

钟声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