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诸位别打了……（3 / 3）

裂，化作七点晶莹，在初春惨淡日光下，折射出七道微芒。

恰如七路兵马。

——贺兰山一路，阴山一路，朔方一路，谷罗一路，离石一路，黑水滩一路，还有那支从未出现在任何舆图上的、踏着汉代烽燧旧径而来的第七路。

没人看见它。

可它真实存在。

就像羊耽这个人。

表面是谦谦君子，腹中是百万甲兵；看似寄情诗酒，实则步步为营；嘴上说着“友人相聚乃一生快事”，手上却已为每一位友人，悄悄铺好了通往不同结局的岔道。

曹操平定青州黄巾，羊耽便密赠《青州水利图》与《东莱盐铁策》，助其稳固根基；刘备镇抚幽州，羊耽即派徐庶暗访辽东，联络公孙瓒旧部，并将辽西马场地图绘成绢本，藏于《楚辞章句》夹层送往涿郡；袁术在南阳招兵买马，羊耽却将南阳豪强名录、私盐渠道、甚至当地暴雨频发之月份，尽数整理成册，托商队辗转送达。

他给每个人的，都是对方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也是将来，最可能成为彼此掣肘的东西。

这就是羊耽。

不是魅魔。

是比魅魔更可怕的存在。

——他不惑人心智，却让人自愿走入他布下的局；他不施妖法，却让整个天下，不知不觉成了他的棋盘。

袁隗仰起头，任风雪扑面。

他忽然想起羊耽去年冬至寄来的一封短笺，笺上无正文，只画了一株梅树，枝干虬劲，花苞初绽，树下题一行小楷：

“寒尽春来，梅破香凝。待得东风起，万木皆苏。”

袁隗闭上眼。

他知道，东风，已经起了。

不是从洛阳来。

是从并州，从贺兰山，从阴山，从朔方，从黄河岸边，从每一寸被汉家儿郎重新踏上的故土之上，浩浩汤汤，扑面而来。

它吹散残雪，吹裂坚冰，吹开冻土，吹醒蛰虫。

也即将，吹垮洛阳那座摇摇欲坠的宫墙。

袁隗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怒火，无惊惶，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转身，取过朱砂笔，在案头空白诏草上，蘸墨，悬腕，落笔。

字字如刀，力透纸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破鲜卑中郎将、太子少傅、侍中、并州都督羊耽，忠贯日月，勇冠三军，荡寇朔漠，光复汉疆。今特晋封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假节钺，领并、幽、凉三州牧事，总制边军，节度诸将……”

写至此处，袁隗顿笔。

他凝视着“节度诸将”四字，忽然提笔，在“诸将”之下，又添两字：

——“含曹、刘、袁”。

墨迹未干。

窗外，一声惊雷毫无征兆炸响。

春雷。

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