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诸位别打了……(2 / 3)
旗号不明”的伏兵,正是李乾所率疑兵。他们没走任何舆图标注的驿道,而是沿着阴山北麓一道被风沙掩埋了三十年的汉代烽燧旧径穿行——那条路,连边郡老卒都只当传说。可羊耽去年冬月巡视阴山时,曾携荀攸、顾雍亲勘三日,命人掘开沙砾,重立断碑,以朱砂补全残字:“永光三年,护匈奴中郎将范明友,凿此道以通阴山北”。
羊耽没说。
他只是默默记下。
就像他没说,自己早已密令赵云于贺兰山后暗设两座野战铁坊,以河套遗存的匈奴锻炉为基,熔炼朔方铁矿,三月之内铸出新式环首刀三千柄、马镫五百副——这些,皆未入军报,亦未列辎重清单。
就像他没说,蔡昭姬有喜之后,他悄然将产期推算至四月十七——正是河套春汛最盛、黄河解冻、浮冰壅塞河道之时。届时,所有残余鲜卑部落若想北遁漠北,必经几处冰桥,而那些冰桥之下,早已埋下由周仓督造的桐油浸麻绳索,只待一声令下,引燃火信,冰桥崩裂,万马齐陷。
羊耽什么都没说。
可他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回答那个冬日站在军营里问出的问题——
“这天下,将由谁主沉浮?”
答案不在洛阳宫阙的诏书里,不在十常侍的密室中,不在何进的虎贲卫队间,而在贺兰山隘口喷涌的鲜血里,在阴山北麓扬起的黑尘中,在朔方废城飘荡的降旗上,在黑水滩跪伏的乌桓老幼额前,在黄河浮冰之下无声燃烧的火信之中。
袁隗缓缓睁开眼,目光竟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尚书令时,在宫中见过少年羊耽一面。那时羊耽随父入朝,不过十五岁,立于殿角,身量未足,却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如古井。刘宏问他:“羊氏子弟,可愿留京为郎?”少年羊耽俯首,声音清越:“臣愿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识天下人。”刘宏当时笑叹:“此子气度,不似少年,倒似老成持重之名士。”
如今才知,那不是老成。
那是蛰伏。
是比十常侍更懂隐忍,比何进更懂蓄势,比袁氏更懂藏锋。
袁隗忽然转身,对那皂衣吏道:“传我手令,司徒府即刻遣人赴并州,不必见羊耽,只将此物交予蔡夫人。”
他自怀中取出一方锦匣,打开——里面静静卧着一枚鎏金错银长命锁,正面錾“长乐未央”,背面刻“宜子宜孙”,锁芯内嵌一枚微不可察的羊脂玉片,玉片背面,是羊耽幼时亲手所刻歪斜小字:“阿兄赠昭姬,愿百年好合”。
这是羊耽十四岁那年,亲手打磨、求匠人镶金、又偷偷托人送入蔡府的聘礼。
袁隗合上锦匣,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她……她腹中孩儿,老夫已择好名字。若为男,名‘承祚’;若为女,名‘昭宁’。承汉室之祚,昭天下之宁。”
皂衣吏领命而去。
袁隗独自立于堂中,望着窗外渐融的雪水顺着飞檐滴落,一滴,又一滴。
他忽然明白,为何羊耽敢在开春即刻挥师——不是因他急于建功,而是因他深知,这场仗,必须赶在刘宏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打完。
刘宏若崩,何进必揽大权,十常侍必反扑,洛阳顷刻化为修罗场。而羊耽若未收复河套,则师出无名;若未收复河套,便难称“定边柱石”,更无法以“护国大将军”身份入朝辅政——届时,他纵有十万雄兵,亦不过是割据一方的诸侯,再难左右中枢。
可若刘宏尚在,羊耽光复河套,便是为天子挽尊,为汉室续命。功盖寰宇,恩出圣裁,封骠骑将军之诏,将再无人能拦。
这才是真正的“起风”。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也不是西风压倒东风。
是羊耽自己,成了风。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终将席卷九州。
袁隗慢慢踱至窗前,伸手接住一滴将坠未坠的雪水。水珠在他掌心微微晃动,映出窗外灰白天空,也映出他自己沟壑纵横的脸。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苍凉。
“羊子远啊羊子远……你早就算准了,老夫不会拦你。”
“你更算准了,老夫会替你,把这‘六路’的谣言,坐实成铁板钉钉的史实。”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逼何进不得不表奏你为骠骑将军——否则,若你无此位,如何统摄六路诸将?如何号令三辅、幽并、凉州边军协同?如何在刘宏驾崩之后,以‘奉诏平乱’之名,率师入京?”
风更大了。
吹得他鹤氅翻飞,白发乱舞。
袁隗将掌中水珠轻轻弹向虚空。
水珠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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