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来真的啊(1 / 2)
萧婷自从弃商从道,越发觉得这一学问博大精深,比商道要浩瀚太多了,也宏大太多了。
这东西本就经不起深入琢磨,很容易就陷进去了。
而且它还不是个坏事,你修道只要不走歪门邪道,总会神清气爽,延年...
赵山话音未落,陈绍已抬手按在他肩头,力道不重,却沉得让人心口一窒。他没说话,只目光越过赵山肩头,落在码头尽头——那里几艘新造的平底沙船正泊在浅水处,船身尚未干透的桐油味混着江风扑面而来,咸涩中透出一股子倔强的生气。
“你怕朕炸了?”陈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静水里。
赵山喉结一滚,没敢应声,只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陈绍却笑了,抬脚踢开脚边一颗被踩扁的枇杷核,那果核滚了几圈,停在青石缝里,裂开一道细白口子。“你记得当年在陈家庄后坡试火铳么?崔林蹲在土坑里捂耳朵,你抱着一捆麦秆跑三里地去叫人,结果回来时裤子都烧没了半截。”
赵山耳根倏地一红,肩膀松了半寸。
“那时朕也没戴铁护目,火药熏得眼睛肿成桃子,三天睁不开。可你猜怎么着?”陈绍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桅杆上猎猎翻飞的玄色旌旗,“那日打出去的三发铅丸,两颗钉进三百步外的老榆树心,一颗削断三丈高旗杆尖儿上的麻绳。后来校尉们说,若再近十步,就能削掉守城弩手的拇指。”
赵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那是运气”三个字。
陈绍转身踱向码头木栈,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响。“朕试火器,不是图个新鲜。西北堡寨的夯土墙,三尺厚;大理段氏的象阵,六尺高。你告诉朕,靠弓弩、靠云梯、靠血肉之躯往前填,填到第几代人,才能让青唐蕃人的孩子念《论语》,让大理的商队驮着《算经》走汴梁?”
他忽而驻足,指尖抚过一根刚刷过桐油的缆桩,触感微黏而温热。“天灾来了,朕下罪己诏,不是信那套‘火器惊天’的鬼话——是信这满朝文武、十万百姓,信他们心里揣着的那点指望:只要皇帝还肯跪在太庙里磕头,就说明这朝廷还没塌,这天下还能活。”
赵山怔住,抬眼时正撞上陈绍垂落的目光。那眼里没有帝王惯有的威压,倒像庄户人家收完秋后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的老汉,烟丝明明灭灭,映着身后半江斜阳。
“所以你放心。”陈绍拍了拍他肩头,“朕的命金贵,留着还有大用处——等哪天真要炸,也得等火药厂建在秦州废墟上,让震塌的瓦砾堆里长出第一株新麦苗再说。”
话音刚落,远处忽传来一阵清越钟鸣。龙江港东侧新建的报务司阁楼顶上,青铜编钟正被风拂动,嗡鸣声随江风荡开,竟与码头搬运号子、船工吆喝、孩童追闹声混成一片。赵山循声望去,只见阁楼飞檐下悬着块新漆匾额,墨字淋漓:“清议栏”。
昨夜暴雨初歇,今晨张润便带着三名书吏蹲在栏前抄录投书。竹纸洇湿处,墨迹如蚯蚓蜿蜒:“臣闻秦州地震,渭水改道,然灾民未见赈粮,反见差役催缴夏税……”“苏州机巧院所制水排,可溉田三千亩,何不速颁图纸于各州?”
张润抹着额角汗珠,将其中一封挑出来折角——这是位老塾师的笔迹,末尾朱砂批注“已转工部”四字犹带湿气。他忽然抬头望向皇城方向,袖中那张被汗浸软的邸报样稿正贴着大腿发烫:头版“陛下亲赴秦州勘灾图”旁,小楷注明“绘者:金珠儿”。
此时宫中,贤妃云鬓已整,绛纱裙裾扫过青砖,手中捧着一方紫檀匣子步入御书房。匣盖掀开,内衬猩红绒布上静静卧着三枚铜印:最大一枚刻“大景报务司印”,居中一枚阴文“清议栏核验”,最小那枚却是阳雕“金珠儿制”。印钮皆作云纹,边缘磨得温润如玉。
“陛下昨夜批阅的奏章,臣妾已按新规分好类。”贤妃将匣子置于案头,指尖不经意掠过那方小印,“金珠儿说,她刻这印时,想起《礼记》里‘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还说……若将来帝姬们也要学刻印,她愿做第一个教习。”
陈绍正展着一幅秦州舆图,闻言搁下朱笔,目光停在第三枚印上。窗外蝉声骤密,仿佛无数细针扎进暑气里。他忽然起身,取过案角新制的竹浆纸,提笔写就八字:“纸寿千年,言载万古。”
墨迹未干,内侍匆匆入禀:“启禀陛下,工部许尚书与礼部张尚书联名急奏——黄河上游暴雨,滑县段堤岸松动!”
陈绍手腕一顿,墨滴坠落,在“古”字右下方洇开一团浓黑。他盯着那墨痕看了三息,忽而提笔在旁补上一行小字:“即命杨成率河工营星夜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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