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子威严(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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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上,有这么多的国主、族长,肯亲身来到金陵。

这已经说明了大景的强大,以及大景这些年坚持师出有名的意义。

但陈绍依然十分注意礼节。

完颜阿骨打就是在参加了耶律延禧的鱼头宴之后,选...

垂拱殿赐宴毕,已是日影西斜。高丽使团自知礼数周全,不敢僭越,皆垂首缓步退出宫门。王楷却于丹陛之下驻足片刻,仰头望那鎏金蟠龙柱上盘绕的云纹,忽觉喉头一紧,竟似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呼吸——这殿宇之巍峨,并非压人以威,倒像是天地自生的一道界碑,将海东小国与中原正朔,分得清清楚楚、不容置喙。

他未随众人出宫,只向焦顺低声请示:“敢问焦卿,陛下可允臣明日再入宫,专呈一册《高丽国志》?此乃我朝太学博士十年修撰,凡七十二卷,其中山川、户口、田赋、律令、官制、风俗,皆依大景《永徽律疏》体例重订,唯缺陛下御览朱批,不敢刊行。”

焦顺闻言微怔,旋即颔首:“国主有心,下奏明早呈递。”

王楷谢过,转身欲行,却见垂拱殿东廊下一人缓步踱来,青衫素净,腰悬竹节玉佩,面如冠玉,眉目间却无半分书生气,倒有一股子铁打的沉静。正是王寅初。

王楷心头一跳——此人名不见经传,却在鸿胪寺名录中排在焦顺之后,且陈绍昨夜召见,独点其名。更奇的是,此人昨日随驾巡视工部船坊,今晨又在钦天监校勘星图,午间竟在国子监与博士争辩《周礼·考工记》中“轮人为轮”之法度。三处皆非虚职,而他竟似闲庭信步,穿行如常。

王楷不动声色,只略整衣冠,待王寅初走近,拱手为礼:“久仰王大人盛名。”

王寅初亦还礼,声音不高不低:“国主谬赞。下官不过奉旨整理前朝旧档,偶涉海东诸国风土,恰见贵国《新罗地理志》残卷二册,墨迹尚新,纸色却泛黄,疑是贞元年间抄本——不知可曾入藏太学?”

王楷瞳孔骤缩。

贞元年间的《新罗地理志》早已亡佚,高丽太学所藏,实为显宗朝重抄,用纸乃交趾进贡的蕉叶皮纸,色微褐,遇潮则生暗斑,绝非寻常黄麻纸可仿。此等细节,连本国史官亦多不察,此人竟能凭纸色断代?

他强抑心惊,含笑道:“王大人好眼力。此卷确为显宗朝所补,然所据底本,正是贞元旧抄,可惜原卷毁于火。”

“哦?”王寅初目光微抬,扫过王楷腰间一枚银嵌松石带扣,“贵国松石产自长白山南麓,近十年采掘渐稀,此扣色泽鲜亮,石纹内隐紫晕,当是去年新矿所出——然贵国户部报册中,松石岁贡仍录为‘旧矿’,数量未增。不知是户部疏漏,还是……矿脉另有隐情?”

王楷指尖一颤,几乎掐进掌心。

这枚带扣,是他离国前夜,门阀八大家族密会时,由平壤尹氏家主亲手所赠,说“此石新掘,乃天赐吉兆”,言下之意,便是暗示新矿已控于门阀之手,无需再仰赖王室调度。此事连王楷自己,也是三日前才知悉,绝未通禀朝廷文书。

他喉结滚动,正欲开口,忽听远处一声轻咳。

陈崇立在垂拱殿阶上,手中拂尘微扬:“王大人,陛下有诏,请即刻至文华殿西侧暖阁候见。”

王寅初朝王楷微微颔首,转身而去,袍角掠过阶前铜鹤,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王楷立于原地,秋风卷起他袖口一丝细尘,落于青砖缝隙之间,渺小得如同蝼蚁。他忽然明白——陈绍不是在抻他们,是在等他们自己把骨头缝里的油,一滴一滴,熬出来。

翌日卯时三刻,王寅初已端坐于文华殿西侧暖阁。案上摊开一册薄薄手札,纸页泛黄,字迹清峻,题曰《高丽盐政沿革考》,末尾一页墨迹未干,赫然写着:“保州盐仓今岁入库盐三十六万石,较去岁增十四万;定州盐仓入库四十一万石,增十七万。然两州户籍未增,丁口反减三千七百。盐价却跌三成。疑有私贩自辽东直入保州港,借高丽商船之名,混入景税体系——查!”

王寅初合上册子,指尖轻轻叩了三下案面。

门外陈崇应声而入,双手捧着一只紫檀匣,匣盖掀开,内里并无文书印信,只有一枚小小铜牌,正面铸“高丽国子监”五字,背面却是一行小楷:“建炎三年春,赐高丽进士李仁辅,钦此。”

王寅初接过铜牌,摩挲片刻,忽道:“去告诉王楷,朕今日不召见他。但他若愿,可携门阀子弟十人,随王寅初赴国子监观课。课程不讲《孝经》,不授《论语》,只讲三事:一曰《景历六年漕运图》;二曰《江南织造局工役名册》;三曰《澄海水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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