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子威严(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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饷发放账》。”

陈崇躬身退下。

半个时辰后,王楷率九名门阀子弟,立于国子监明伦堂外。王寅初并未引他们入座,只命人抬来三张丈余长案,每案铺开一卷巨幅绢帛。

第一卷是《景历六年漕运图》——自杭州钱塘江口起,经扬州、淮安、徐州、汴京、洛阳,终抵太原府,水陆转运节点密如蛛网,标注清晰:某日某时某船载米若干,由何人押运,经几道关卡,验讫印章俱全;其中保州港赫然列于“北线支流”第三节点,旁注小字:“高丽米船,免验三日,限卸货二十艘”。

第二卷是《江南织造局工役名册》——凡工匠二万三千六百七十九名,籍贯、工种、月俸、食宿、伤病抚恤,一一列明。最末一页,赫然印着高丽平壤尹氏、开城王氏、杨州李氏三家子弟姓名,皆为“技工学徒”,月俸八百文,另发棉布两匹、酱菜一坛。

第三卷是《澄海水师月饷发放账》——自泉州至登州,凡水师营伍三百二十处,每营饷银数额、发放日期、领签画押,毫厘不差。其中澎湖水寨一行,竟列有“高丽熟番丁勇三百二十人”,每人月饷三百文,由折氏代领,附有指纹红印。

王楷面色苍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后一名年轻门阀子弟忽失声道:“这……这熟番丁勇,是我开城李氏去年送去澎湖垦荒的族中孤儿!他们怎会成了水师丁勇?”

王寅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古井:“李公子可知,你族中那些孤儿,如今在澎湖已授田三十亩,每户配耕牛一头、铁铧犁具一套,另教识字、习武、辨星象。他们每月写给族中的家书,都由澄海水师快船专送,从不延误。”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你们以为,高丽门阀还在掌控土地、人口、盐铁、兵权?错了。你们只是还没发现,自己的族谱、账册、田契、军籍,早已悄然流入金陵户部、工部、兵部、吏部——不是被抢去的,是你们自己,为了买粮、换铁、赎人、求医、托子入学,一纸一纸,亲手递进去的。”

满堂死寂。

忽有风自窗外穿堂而过,吹动第三卷账册一角,露出底下一行小字:“高丽熟番丁勇,兼授景律,通晓《大景户令》《田令》《兵役令》。三年期满,愿留者授民籍,愿归者赐路引、盘缠、农具全套。”

王楷双膝一软,竟跪倒在地。

不是跪王寅初,不是跪大景,而是跪他自己——跪那十年来,每一次因“不得不”而签下的契约,每一笔因“实在便宜”而购入的粮食,每一回因“总比饿死强”而默许的折氏船队靠岸。

原来所谓依附,从来不是刀架在脖子上逼的。是温水煮蛙,是蜜糖裹刃,是当你发现孩子能读《孟子》、妻子能穿绫罗、老父能吃上参茸的时候,你已经把祖坟的地契,悄悄押给了金陵的典当铺。

王寅初俯身,将那枚建炎三年的铜牌,轻轻放在王楷颤抖的手心。

“李仁辅,是贵国第一位考中大景进士的高丽人。他如今在户部任主事,专管海东诸国田赋核算。陛下说,高丽若愿改制,可设‘高丽行省’,省长暂由王楷兼任,副省长由李仁辅与王寅初共领。省以下,设府、州、县,官吏半数遴选本地寒门,半数由景廷派任。赋税照旧上缴,但所得盈余,三成归省库,七成入中央——然中央每年返拨四成,专用于兴学、筑路、浚河、赈灾。”

王楷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那王室呢?”

“王室封号不变。”王寅初声音极轻,“但王爵不再世袭。每代国主,须由高丽行省议会推举三人,由陛下钦点。若行省连续三年考评甲等,则国主可加‘亲王’衔;若考评丙等,则降为‘郡王’,并削封邑三成。”

王楷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平壤尹氏家主握着他手说:“国主,此去金陵,不必怕,咱们手里还有兵。”

当时他心中笃定,如今才知,那“兵”字早已成了笑话——高丽禁军三万,一半的铠甲出自杭州甲坊,三分之一的弓弩箭簇,刻着澄海水师的编号;更别说军粮,全靠保州港每日运来的景米支撑。

他睁开眼,哑声问道:“……若我不肯?”

王寅初笑了,第一次真正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讥讽,没有威压,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国主,您觉得,此时此刻,在金陵城里,还有谁,需要您的‘肯’或‘不肯’?”

他转身,走向明伦堂深处,那里,数十名高丽寒门士子正伏案疾书,所用纸张雪白如霜,墨香清冽,案头摆着《大景律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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