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不要和客户作对（2 / 3）

安妮落了东西进来找——毕竟，”她顿了顿，视线重新钉回恩斯特脸上，“她从不让人碰她的‘作战室’。”

恩斯特没接话，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可就在他低头的刹那，温妮手腕一翻，那张折叠的纸已悄无声息滑入她袖口深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

马西姆心头一跳。他认得那纸——是今天下午在肯尼迪书房，亚当·罗南劳亲自递给安妮的那份文件副本。标题页印着烫金小字：《波士顿财团-加利福尼亚财团联合投资备忘录（草案）》，右下角有一行手写批注，是亚当的笔迹：“若恩斯特愿签署附加条款，即刻启动埃弗雷特市基建项目二期拨款。”

温妮没走。她甚至往前踏了半步，睡袍下摆扫过门槛，露出一截纤细脚踝。她看着恩斯特，眼底没有挑衅，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肯尼迪家的女人，从不轻易下床吗？”她忽然问，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家族秘辛，“因为一旦我们躺下去，就没人能确保我们还能不能自己站起来。安妮今天跪了，不是为你，恩斯特。是为波士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桌、沙发、壁炉，最后落回恩斯特领口一颗扣子上，“而你——你连让她跪多久，都还没想好。”

说完，她转身便走，赤足踩在冰凉的橡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只在拐角处微微停驻，侧过半张脸：“明天早餐，我在厨房等你。安妮说，你要尝尝她亲手烤的枫糖培根——她七岁学会的，至今没失过手。”

房门无声合拢。

马西姆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她……她到底拿了什么？”

恩斯特没回答。他走回沙发，拿起那杯没动过的红酒，仰头饮尽。酒液微涩，余味却泛着奇异的甘甜，像某种隐秘的伏笔。

“她拿走了我最不需要的东西。”他放下酒杯，玻璃底与茶几碰撞出清脆一响，“一份备忘录的复印件。而我要的，从来都不是签字权。”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一把掀开厚重的丝绒帘幕。窗外，整个隐山市静卧于群山环抱之中，灯火如星海铺展，远处洛杉矶方向，天际线泛着一层暧昧的橘红光晕——那是不眠城市的呼吸，是资本与欲望共同燃烧的余烬。

“我要的是，”他望着那片光晕，声音很轻，却像凿进岩石的楔子，“让所有拿着备忘录来找我的人，都得先问一句——恩斯特·劳伦斯，今晚想吃什么？”

次日清晨六点十七分，恩斯特准时出现在厨房。不锈钢操作台光可鉴人，烤箱预热指示灯幽幽亮着，空气里浮动着黄油、枫糖与烟熏肉脂混合的暖香。安妮背对他站着，围裙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歪斜的蝴蝶结，左手握着煎锅，右手持铲，正专注地翻动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培根。她头发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颈项，耳后有一点细小的痣，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恩斯特没出声。他只是拉开冰箱，取出一盒鲜奶，倒进小奶锅，开火，调至最小档。奶面渐渐浮起细密气泡，他拿起长柄勺，慢条斯理地搅动，动作精准得像在调试一台精密仪器。

安妮眼角余光瞥见了，嘴角悄悄翘起，却故意绷着脸，声音清亮：“你起这么早？不怕我烤糊了你的早餐？”

“不怕。”恩斯特头也不抬，“你七岁就能控制火候，现在只会更准。”

安妮手一顿，锅里的培根边缘微微卷起，焦香骤然浓郁。她没回头，只是把煎好的培根小心夹进盘中，又取来两个鸡蛋，敲进碗里，手腕轻颤，蛋清蛋黄分离得干净利落。“那要是我今天故意烤糊呢？”

“那就说明，”恩斯特关掉火，将温热的牛奶倒入两只马克杯，一只递到她手边，“你在测试我能不能咽下所有苦味。”

安妮终于转过身。她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她仰头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咽得下去吗？”

恩斯特凝视着她。晨光穿过落地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他忽然伸手，拇指腹轻轻蹭过她左脸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那是昨晚她跪在地毯上时，被沙发扶手金属包边刮到的。

“咽得下去。”他声音低沉，“只要这苦味里，有你亲手撒的盐。”

安妮眼睫一颤，杯沿抵住下唇，遮住了突然泛起的潮红。她没说话，只把另一只杯子推到他面前，杯底压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恩斯特展开——是那份备忘录的最终版，所有空白处都填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字迹凌厉如刀，每一处修改都直指要害。而在签名栏上方，安妮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